周千总没想到他竟悲伤到如此境地，连实际都不肯正视了，不由得心中暗喜——如果沈数不悲伤，只怕这游说还难以胜利，但他既如此在乎那蒋氏，大事可定了。
来人刚走到营房门口，就见一个亲卫提着个食盒低头沮丧地出来了，迎头撞见他便对付地行了个礼：“周千总如何过来了？”
沈数微微一笑：“桃华说她信得过皇上，既如此，我也信得过。”
城头上另有些人固然也听到了些风声，却都不敢信赖，这时候不由得七嘴八舌地问道：“但是真的？郡王妃本身是神医，如何也能……”
“月朔，王爷可用饭了？”周千总并不在乎这亲卫的态度，笑眯眯地问。实在瞥见这亲卫的模样，他就已经晓得答案了——安郡王妃的死讯传来以后，安郡王就在营房里再没露面，两天了，传闻饭食如何送出来的，就如何端出来。也幸亏这几日北蛮没有打击城关，要不然他这模样，恐怕还要误了战机呢。
军中不得喝酒。固然将官们有些特权，但定北侯父子与沈数却向来都是以身作则，凡在营中便是滴酒不沾的。月朔皱眉看着那起码能盛两斤酒的皮郛：“王爷从不在营中喝酒。”
“只要于家，才气帮王爷夺回王妃。”这些话都是周千总在肚里演练过很多回的，现在侃侃而谈，“于阁老晓得皇上借赵家之手，欲与王爷结合，但是那不过是操纵王爷来扳倒于家罢了。现在王爷才离了都城，皇上就夺了王妃去，如果至心与王爷联手，岂会如此行事？”
所谓想想，就是要与定北侯商讨了。周千总内心明白，立即起家道：“既是如此，下官恭候王爷答复。”
这话仿佛驳斥了沈数，沉默一刻才道：“那我母妃因何身亡？我却不信是产后之症，更不信是蒋太医误诊之故。”
周千总完整了解他这类心机。于氏，那但是蒋老太爷的老婆，是安郡王妃的伯祖母。沈数这般爱重蒋氏，现在闻声固然蒋方回无错，可绕来绕去仍旧是蒋氏的家人害死他的生母，这表情……倒还不如持续迁怒于家更好接管一些。
“怎，如何了？”那小兵被队长瞪得一缩脖子，却还稀里胡涂的。
他跟来时一样悄没声地走了。沈数站着没动，阁房里却走出小我来，身形高大，恰是定北侯：“公然如此。”
“母舅看他们会如何行事？”沈数一扫方才痛苦颓废的神采，眼睛也亮了起来，“起码这一次，我们能够狠狠打北蛮一次了。”
“你——”沈数僵立在原地半晌，仿佛完整不敢信赖是蒋家人所为，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那也是于家人！”
“难怪皇上要扳倒于家……”沈数仿佛自言自语般隧道。
“天然！”沈数也答得痛快，“于阁老意欲何为？”
“一人一碗，喝了也热乎点。”拿着大木勺的军士翻开木桶的盖子，把勺子伸出来搅了搅，转头冲世人挤了挤眼睛，“这是新来的周千总拿出银子来，给你们分外加的肉丝。”
“甚么？”沈数再次吃了一惊。
沈数嗤笑：“你们又安知我愿与于家合作？”
“王爷，下官周衍。”周千总抓住机遇，绕过月朔独自进了门，“世人都在席上，唯独不见王爷，都惦记取呢。教下官送酒菜过来，王爷也略饮几杯，驱驱这寒气也好。”
周千总看看那酒囊，只感觉刚才被沈数攥过的手腕又在疼了：“下官是想问问，王爷可还想与王妃重聚？”
沈数嘲笑：“太后夙来视我如眼中钉，你不必再装了！即使我母妃不是她所杀，她也断不会有甚么歉疚！你本日来，究竟是何企图，不如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