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自称周易的年青人,见段誉心机不属也就不再多说,从一旁的草丛中拎出一篮野果递给段誉后,便做本身的事情去了。段誉懊丧很久,方才回味过来。他自从在无量派的剑湖宫吃了酒宴,到现在已有七八个时候,早饿得狠了。现在固然还是神思不属,却也狼吞虎咽的吃了十来枚野果,才感觉饥火少抑。
此时恰是拂晓前最为暗中的时候,洁白的月光洒落在无量山的每一处山崖间。照见了怪石嶙峋的山壁;照见了湍流不息的瀑布;照见山壁上的矮树野花,以及……一道模糊约约的人影。
段誉“啊“的一声感喟,非常绝望,但随即认识到了本身的失态,赶快揖礼道:“鄙人段誉,方才冒昧了!不知兄台贵姓大名?为何避居于这深谷当中?”
话说到一半,段誉的一颗心已经深深的沉了下去,心中模糊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口中曲子越哼越低,待得见到正在山谷另一侧悠然垂钓的周易,便即寂然坐倒在他身边,问道:“周兄,你困于此处多久了?”
段誉惊奇非常,忍不住诘问道:“莫非周兄心中竟毫无牵挂?怎会没有些许自救之心?”
听得了这周易的解释,段誉一颗心刹时冰冷,刚因见到人而升起的几分希冀顿时又变得懊丧起来,只想着“此人也是掉下来的,恐怕这山谷中倒是没有前程了”,连对方前面的话都未曾理睬了。
他原是大理世子,只因不喜学武,因而逃家外游。就在昨日,他结识了茶商马五德,便跟着马五德一起来无量山游山玩水。当时恰逢无量剑派东西二宗比剑,他因旁观时的一声发笑,被无量剑的弟子给狠狠的抽了个耳光。多亏半路杀出一个擅驱毒貂的小女人钟灵,才在日落前将他救出了无量剑。
他目光沿着彩虹滑到瀑布之上,又逆着瀑布自下而上的看去。只见瀑布之右一片石壁光润如玉,猜想千万年前瀑布比本日更大,不知颠末多少年的冲激磨洗,才将这半面石壁磨得如此平整。再待厥后瀑布水量减少,才暴露了这片如琉璃明镜普通的石壁出来。
段誉仿佛一只蚂蚁,挂在无量山的崖壁之上,正自盘跚的沿着崖缝,渐渐爬落。他身上的衣衫早给荆刺扯得东破一块,西烂一条,手脚上更是到处破坏。耳中传来“霹雷霹雷”的瀑布飞流直下之声,令贰表情变得更加糟糕之余,也想起了这一日以来的遭受。
周易轻笑了一声,幽幽叹道:“世事如枷,心难安闲。此处固然粗陋,却又何尝不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处所!”
但想到自家还中着断肠散的毒药,段誉随即又苦笑道:“可惜鄙人身中剧毒,却无福消受这般风景了。只怕用不得几日,就要肝肠寸断的倒毙于周兄面前,到时候污了这风水宝地和周兄的眼睛,倒是不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