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姨母。”小丫头喜出望外。
小丫头赶快伸谢,竟也不与十一娘见外,仰着脸颊,问道:“姨母这就要回京么?”
更不说,越国夫人那两个女儿,怀孝公主的姐姐,竟然将她当作婢侍使唤,让她端茶递水,随便给她一块糕点,宣称这是犒赏,母亲还逼迫着她称谢道恩。
她何尝听不出,皇后是在讽刺她不孝,是以用出嫁从夫用作回应,并且质疑皇后越俎代庖,韩家的女儿,可不该外姓姨母教诲。
哪知小丫头却底子不给任氏颜面,竟说道:“姨母乃后宫之主,当然不能因为妄图玩乐而不顾闲事,琛儿更加不该调皮,迟误姨母,但琛儿顾虑外曾王母,也顾虑外王父与外王母,另有九姨母、娘舅诸位亲长,琛儿想随姨母回京。”
不是她违逆生母,乃因实在不明白,为何她明显父母双全,父亲却与母亲分家两地,小时候她听信母亲的话,觉得父亲当真如母亲指责,宠妾灭妻忘恩负义,因此悲伤难过,抱怨父亲孤负母亲,但外祖母开导她,说父亲并不是那样的人,只是与母亲之间有些曲解,祖父与祖母也并不是不喜好她,只因母亲刚强,不肯带她与兄长归去本籍,更不肯与祖父祖母有手札来往,但祖母与外祖母交好,通信时当真问起过她这孙女,还不远千里托人送来衣料等物,外祖母给她看过祖母的手书,劝戒她千万不能忌恨父亲与亲长。
“住嘴!”柳七娘忍无可忍,上前一步:“既称不敢迟误皇后闲事,何故为此不情之请,我平常教诲,莫非你都充耳不闻不成?”
小小年纪的她,都感觉丢人。
因为七娘之故,十一娘对韩家这双甥男甥女也并不如何靠近,倒说不上迁怒,关头是她就算想要靠近,七娘也没给她机遇,防她比如防贼。但此时十一娘见到急仓促冲到她面前的小丫头,稚嫩的小脸上毫不粉饰渴念之情,吵嘴清楚的眼睛颇像萧氏,又不似七娘小时候,克意端庄慎重的姿势,倒更像九娘少时气势,白生生圆润润的脸颊看得人手指发痒,几近忍不住悄悄捏上两捏。
阿兄也说,不想再留在长安,阿兄也驰念父亲,驰念祖父祖母,这回有皇后姨母作主,她与阿兄必然能够分开长安,回到本身的家。
又问小丫头:“琛儿不肯留在宫中,是否也因顾虑祖父祖母,以及浩繁伯叔长辈?”
韩琛虽才十岁出头,却也相称机灵:“是,琛儿不但顾虑大父大母,还非常驰念诸多姐妹,琛儿已经好些年,没有见过家人,乃至不记得大父大母慈颜,琛儿常常思及,心中便觉惶惑难安。”
“皇后固然高贵,然,妾身已为出嫁之妇,小女并非柳姓,该为何事,该行何孝,妾身自有主张,不劳皇后挂怀。”柳七娘这时气得浑身发冷,说话便显得蛮不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