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把柳姨娘噎了个半死，半天想不出要如何答复，灰溜溜进船舱里去了。石绿跟在背面，目睹这母女两个又闹得不快，只得低声道：“女人，姨娘也是美意教你……”虽说柳姨娘也是昏头昏脑的，但做奴婢的，总不能挑拨着女人连生母都不认。
顾怡然晕船比顾老太太还短长，孟素蓉是免了她存候的，平常用饭也都让她在本身舱里用，这时见两人过来，便顺口道：“如何过来了？可感觉好些？”
岂知顾怡然俄然冒出一句：“她如果有眼色，当初也不当这姨娘了。”
顾嫣然那里晓得养孩子经，只是担忧道：“蔚哥儿脸都红了。”
柳姨娘忙陪着笑容道：“还是大女人和睦mm。”转头又看着在褥子上伸胳膊伸腿儿的顾蔚然，奉迎地笑道，“蔚哥儿可真有精力，依婢妾看，当初浩哥儿都没这么好精力呢。”过年时她撒泼倒了顾怡然一裙子茶水，那条新裙子落了污痕穿不得，被孟素蓉发明，叫了石绿去一问，石绿天然合盘托出。孟素蓉也不说甚么，只叫石绿带话给柳姨娘，将顾怡然送到她屋里来养。
顾怡然也向四周看了一眼，随即闭紧嘴唇，低头也进船舱里去了。
不过虽未几抱，也是母子连心，蔚哥儿到了她怀里当即就不哭了，只是哼哼唧唧地撒娇。孟素蓉哄了他半晌，见他温馨了下来，便道：“走罢，去给你祖母存候。”
顾蔚然这名字是顾运则起的。孟素蓉生子时他早就去沔阳任上了，见家书来讲生了嫡子，也是非常欢乐，赶紧取了大名叫顾蔚然，大师就蔚哥儿蔚哥儿地叫起来。这小子随了孟素蓉，皮肤白净得很，因而脸一哭红就格外较着。
孟素蓉笑笑，摸摸女儿的头发：“又长了一岁，可真是大女人了，比及了沔阳，你爹爹怕都要吃一惊。”女孩子到了这个年纪蹿个儿，顾嫣然这八个月里长高了一截儿，加上跟着孟素蓉学着措置变卖本来的财产，历练了很多，看起来确乎是有大有窜改。
这话将石绿也吓了一跳，忙道：“女人，这话说不得。”环顾四周，幸亏没有第三人闻声顾怡然这话。
恰是秋高气爽的时节，两岸山青，一弯水碧，凌晨的江风从舷窗里吹出去，略带着些凉意，却非常舒畅。
孟素蓉笑着叫乳娘将儿子抱过来，本身亲手抱了悄悄颠一颠，笑道：“蔚哥儿脾气大，不像你小时候灵巧。”她身子虚，到现在也不敢累着，杨妈妈也不敢叫她多抱孩子，生恐伤到了腰，将来落下病。
顾老太太叹道：“也幸得有你在身边，不然更要难受死我了。”
锦眉等人都各自忙着摆碗筷，将柳姨娘晾在那边，乳娘抱起蔚哥儿退到里舱喂奶去了，柳姨娘也只得讪讪地坐下了。既在路上，孟素蓉也不叫她服侍，大师一起用饭，反而显得她无所事事了。
顾嫣然正在看乳娘给小弟弟换尿布。将近半岁的小孩子睁大了眼睛，捏着个肉肉的小拳头，转着脑袋摆布地看。乳娘散了襁褓，他的小胳膊小腿便自在地踢蹬起来，那小小的脚丫胖得不成思议，几近把脚指头都陷在肉里看不出来了，逗得顾嫣然伸手摸了又摸。
柳姨娘母女这番喧华，早也有小丫环瞥见了，虽未听到两人说甚么，但柳姨娘与二女人之间的事儿，大师都晓得些。小丫环报到孟素蓉跟前，孟素蓉听了点点头，转头悄悄对顾嫣然叹了口气：“待到了沔阳，房舍比畴前多，你也十岁了，该本身出来住，就将怡姐儿一起分出来罢。”既保全了柳姨娘的颜面，也将这两人分开，免得亲娘儿两个，最后倒结了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