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妈妈略有些忸捏隧道:“奴婢没办好太太交代的差事……”又补了一句,“不过奴婢瞧着韩老夫人倒像至心喜好我们大女人。”
不等柳姨娘说话,又掩着嘴笑道:“但是我胡涂了,姐姐都十年未曾有孕了,怕是早就忘了。”一个婢妾罢了,也在她面前自称姐姐?虽说柳姨娘年纪略长,可良妾比贱妾总归略高一些,若不是她要在顾运则面前做个和婉恭敬的模样,又怎肯管这婢女叫一声姐姐!
比方说现在,白姨娘有孕在身,就是顾老太太和孟素蓉都不让她施礼,她却恰幸亏顾运则面前要捧着肚子福身,这清楚是做给顾运则看的。如果畴前,藤黄必定要谨慎搀扶着她,让她既能福身下去,又不挤压到腹部;可这会儿,她却只是紧紧架住了白姨娘的手臂,直挺挺地站着,弄得白姨娘底子蹲不下去,如果硬要福身,就会闪现一边肩膀吊着的古怪姿式。
“婢妾方才去看过二女人。”柳姨娘也可贵跟顾运则说几句话,赶紧堆起一脸笑容,又道,“传闻太太让两位女人不要去韩家读书了。”
白姨娘这些日子也是憋闷个半死。从早到晚,只能在那小院子里打转。头一个月最惨,饮食都是平淡的素菜,凡是鸡鱼之类,必定加了药材做成药膳,白姨娘不喜那药味儿,却又熬不住不吃荤,真是苦不堪言,悔怨死了拿着肚子装病,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把孟素蓉不知骂了几百句。
柳姨娘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找不出话来辩驳,正要甩袖子走人,便见顾运则从二门出去,沿着青石板路往这边走,顿时明白白姨娘为何跑到这里来消食,赶紧上前敛衽施礼:“老爷返来了?”
锦眉一一承诺着去办了。新进府的丫环们,这些日子她和锦心也在冷眼看着,虽说不尽如人意,但机警的也另有几个,遂挑了个跟花青差未几年纪的,取名银朱,送去了顾怡然屋里,并当着银朱的面赏了花青,说太太夸她办差细心。银朱本来是个带眼色的,现在见了当着她的面赏花青,也就晓得本身该如何当差了。
顾怡然见又给本身补了个丫环,如此一来不管好歹,屋里也跟顾嫣然一样有两小我了,内心也欢畅。可惜方才欢畅了一下,便传闻不再去韩家了,不由得又吓了一跳,忙问锦眉:“姐姐,这是如何回事?如何念得好好的,母亲又不准去了呢?”
“韩老夫人不让奴婢把东西清算走,直说过了年还要返来的,又送了好些东西,说如果女人们缺了东西再添。”杨妈妈也难堪,韩老夫人比着顾嫣然姐妹两个留在韩府的东西全送了两套新的,若不是杨妈妈承诺了不清算东西,只怕连铺盖都要送来。
“这也罢了。”孟素蓉点点头,“看看女人们还少甚么,从我那边拿了东西补上。花青当差细心,赏她二百钱。别的,石绿一时不能回怡丫头屋里,那就从小丫头们里挑个机警点的补上。”
顾怡然虽有些痛恨她,但到底家里也只这一个能说话的人,便将方才来锦眉来讲的话说给柳姨娘听,又问:“但是家里出了甚么事?”若说年下事多,现在这还不到腊月呢。客岁是因孟素蓉怀着身子,才将很多事交给了她和顾嫣然,本年这蔚哥儿都好大了,还能有多少事?
藤黄早在一边儿紧紧扶住了白姨娘。打向来了沔阳,白姨娘将她撵出去做庶务,换了芳草香草贴身服侍,她内心就悄悄有些痛恨了。提及来她虽是孟素蓉挑着买出去的,在白姨娘处却也兢兢业业,便是白姨娘的叮咛,偶然即使有些不当她也照做了,更不必说对顾浩然照顾得极其详确。却不想三四年服侍下来,没攒下半分主仆之情,最后倒落了个被迁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