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跟李御史的事吧?”顾嫣然随口说了一句。
“是。”顾嫣然的指甲又陷进掌内心去了,“婶娘说,虽是外室,到底那是你的骨肉,不能流落在外……”她一面说,一面盯着周鸿的脸看,盼着他能说一句那孩子不是他的,那女子底子与他无关。
周鸿呼地站了起来:“谁瞥见的?”
周鸿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小脸俄然就白了一层,嘴唇上的赤色更是褪得干清干净,顿时就慌了:“嫣然,你听我说,不是那样――”
铺盖都搬出去了,莫非还让再搬出去不成?顾嫣然低了头,去净房换了衣裳出来,头都不敢抬地爬上了床,钻进被子里,面朝墙躺着。半晌以后,烛光骤暗,床悄悄震惊,是周鸿也躺了上来。
知柔张张嘴,但看周鸿面色不悦,也只得闭了嘴回身去配房清算了铺盖送来。等清算好了床铺,顾嫣然倒窘了起来。毕竟这还不能圆房,这,这现在――这同床共枕的……
但是周鸿脸上的神采却让她看都看不透。像是有几分惶恐,而后又有些放心,可放心当中又有些别的,他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最后看向她的时候,带着几分歉疚:“嫣然――”
“……嗯……”顾嫣然还是承诺了。事情已然如此,她若再冷冰冰的,于事情可有甚么补益?人还是要接出去,孩子还是要生下来,不过是徒然让她和周鸿再离心几分罢了。
顾嫣然听出了他未尽的话意,心下怜悯,不由自主地伸脱手碰了碰他的手:“我原不该问……都是畴昔的事了……”
顾嫣然感觉耳朵里又嗡了一声。把人接出去?周鸿实在已经答复了她的题目,若那孩子不是他的骨肉,又何必把人接出去?
周鸿一回到家,便感觉氛围有些不对劲儿。
知暖感觉脑筋有些胡涂了,半晌才犹踌躇豫隧道:“但是,少爷如果想叫我们畴昔服侍,会说的。”既然少爷不说,那就是少奶奶的丫环服侍得还不错。
诚恳说,倘若周鸿现在还是周家二房阿谁庶子,知柔也就无所谓了。反正再过个两年她去求求侯夫人,约莫也能稳稳铛铛放出去配个小管事之类。可现在周鸿倒是长房的嗣子了,能分到周家好大一份财产,上头又没有父母管束,这如果能留在他身边,不比配个小管事强得太多?更何况――现在少奶奶还不能圆房呢!近水楼台先得月,放眼看看这小山居里,年纪合适,人才又不错的,舍她其谁?
知柔又嘲笑了一声:“那我问你。如果一件事,少爷说往左,少奶奶说往右,你听谁的?”
“先用饭吧。”顾嫣然昂首对他笑了笑,“这橙香蟹要趁热吃,冷了就腥气了。”
知柔斜瞥着她:“这会子明白了?少爷身边满是少奶奶的丫头,能服侍好少爷吗?”
“返来了?”顾嫣然迎上来,亲手替他宽下外套,知柔忙要上前来:“少奶奶,这是奴婢们做的事,让奴婢来吧?”
周鸿抬手重重在头上抓了几把,眉头因为忧?深深皱了起来:“嫣然,这事――我,我现在不能答你。”
“那――说点甚么?”周鸿反而不知该说甚么好了。
小库房里放的都是她的嫁奁,拿嫁奁出来清算珂轩?丹青和石绿都感觉有些不好,却又不敢问,谨慎翼翼应了是。石绿返身出去叫人送热水来,却在门口碰上知柔,细声细气地笑道:“少爷和少奶奶可说完话了?时候不早,少爷明日还要去衙门,该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