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顾嫣然也跟周鸿对坐着,她的手在衣袖里握得紧紧的,掌心已经留下了深红的掐痕,色彩微微有些发紫了:“本日,二婶娘叫我畴昔,与我说了一事。”
丹青撇了撇嘴:“我就看不上她拿大。”
知柔被噎住了。她有千言万语,知暖有必然之规,一时之间,她竟然想不到甚么话来辩驳知暖,只能悻悻地坐下,拿起茶盘里的两杯茶,咕咚咚都灌进了本身的肚子。
既然这话说不出口,还能说甚么呢?顾嫣然转过甚:“妾身晓得了,明日就清算屋子,把人接过来。”
一提及这个,丹青也沉默了。两小我对坐着,眼睛都盯着里屋的门,恨不得能把耳朵贴到门缝上去,听听里头到底在说甚么。
诚恳说,倘若周鸿现在还是周家二房阿谁庶子,知柔也就无所谓了。反正再过个两年她去求求侯夫人,约莫也能稳稳铛铛放出去配个小管事之类。可现在周鸿倒是长房的嗣子了,能分到周家好大一份财产,上头又没有父母管束,这如果能留在他身边,不比配个小管事强得太多?更何况――现在少奶奶还不能圆房呢!近水楼台先得月,放眼看看这小山居里,年纪合适,人才又不错的,舍她其谁?
“那――说点甚么?”周鸿反而不知该说甚么好了。
“是。”顾嫣然的指甲又陷进掌内心去了,“婶娘说,虽是外室,到底那是你的骨肉,不能流落在外……”她一面说,一面盯着周鸿的脸看,盼着他能说一句那孩子不是他的,那女子底子与他无关。
但是周鸿脸上的神采却让她看都看不透。像是有几分惶恐,而后又有些放心,可放心当中又有些别的,他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最后看向她的时候,带着几分歉疚:“嫣然――”
顾嫣然怔了怔。珂轩在园子紧背面,种满了竹子,风过似有鸣珂声,故名珂轩。但那地儿实在要算是极偏僻的处所,比小山居还要偏僻,十几年都没人去过了。若不是此次分炊翻修,恐怕府里就是管洒扫的下人都不大记得那处所了。
丹青在外屋值夜,这会儿阁房便是一片暗淡,只要一星烛火在灯罩里透出淡淡微光,也透不进帐子里来。顾嫣然对着墙,那里睡得着?只瞪大了眼睛,本身也不晓得在看甚么。很久,周鸿在她身后动了动,靠近了一点。
“你――活力了吧?”周鸿声音里较着地忐忑。
“姐姐返来了?”知暖笑嘻嘻昂首看她一眼,“这茶是――”
周鸿烦躁地一拳打在桌上,盯着桌面喘了口粗气,才昂首看着她:“既然婶娘瞥见了,那――只能将她接出去了。”
知柔微微扬起眉毛瞧着她:“mm莫不是胡涂了,少爷和少奶奶在里头,哪能没人服侍呢?我服侍少爷也这些年了,少爷饭后是需求一杯毛峰茶的。”
“少奶奶都嫁出去了,还分甚么你家我家的。”
“那她不能进府。”顾嫣然眨掉睫毛上的湿意,扬起了头,“如果她生了孩子,能够抱进府里来养,但她不能进府。”伶人虽是下九流,也是良民,并不是卖身。如许一个没有卖身契的女子入府,还生下孩儿,说不准就是又一个白姨娘。
知暖迟疑起来:“我瞧着少奶奶是个和蔼人……”
“我只跟你说说话。”周鸿看她打量着床铺,仿佛有些面色不善,忙低声解释。
最后这句话算是给顾嫣然吃了一颗放心丸,于无尽烦恼当中,又生出了一丝但愿:“爷这话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