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御天香:北宋女官香药帝国 > 第15章 香斗
提到赵似的脾气,世人也都无语。多年来,他一向是一副桀骜不驯、冷酷傲岸的模样,对平常宫人都可贵有好神采,更遑论要他宽恕冲犯他的人了。
赵似把信笺封入信封,唤来一名小黄门,叮咛他把信送与梁从政。小黄门领命,敏捷带信出门,赵似再看蕙罗,冷冷道:“现在你能够走了。”
梁从政对待部属一贯刻毒严苛。当年赵煦德配皇后孟氏的养母燕氏曾联络尼姑法端、供奉官王坚为皇后祷祠祈福求子,郝随是当时婕妤刘氏的亲信,得知此过后禀报赵煦,说孟皇后在宫中行巫,意在祸乱宫闱,赵煦遂命梁从政制狱查办,捕逮了皇后宫中宦者、宫女三十多人,酷刑拷问,手腕残暴,多次毁折宫人肢体,另有断舌之事产生。此“巫蛊”事件成了孟皇后被废的导火索,而梁从政也是以建立了他那令人闻虎色变的威望。对惩罚宫人这一点,梁从政向来讲一不二,要他改口难于上彼苍。
既知事关尚服局,蕙罗本已颇感忧愁,传闻是香积更加严峻,当即赶往尚服局探视。
蕙罗惊奇之下转顾一旁的周尚服,周尚服叹道:“这是梁都知授意卢尚宫下的号令,我们亦不能违背。”
蕙罗点头:“奴婢读的书未几,并不知圣贤书上是如何写的,当时只觉尚仪说的有事理,就记下了。”语罢,慎重地朝赵似敛衽一福,再道:“香积奉侍大王如此经心,现在冲犯大王并非成心而为,以是奴婢恳请大王对她略加垂怜,像父母对偶尔出错的孩子那样,略施惩戒足矣,但不要把她逐出尚服局,让她去干她既不喜好也分歧适她的粗活――那样无异于完整摧毁了她的糊口。”
周尚服不语,林司饰替她答了:“遣往尚食局,做烧火拾柴之类的事。”
赵似正在内里看书,见蕙罗出去见礼,抬起视线略看她一眼,简练地发问:“何事?”
赵似神情冷肃,问她:“你是在跟我说‘徽柔懿恭,怀保小民’的事理?”
他的右臂动不了,像是受伤了,莫非香积那一击力道竟如此之大,令他右臂伤到提不起笔的境地?但香斗是提携所用,并不厚重,香积又是女子,手无缚鸡之力,不管如何撞击,当不至于重伤赵似至此。
蕙罗低首发展而出,回身朝福宁殿走去。默思赵似本日所为,心想他固然始终拉长着脸,但也还肯听她这寒微浑家进言,宽恕了香积,终不失君子风采。一面想着,一面薄露笑容,直到忆及他在信笺上写的倾斜的字,才有一点迷惑掠过心间:他是亲王,必定也与十大王一样从小习字,精于笔墨,如何笔迹倒是如许?
赵似点点头,蕙罗如释重负,再度见礼谢恩。赵似待笔迹稍干,取来信封,筹办封缄,蕙罗忽于此时提示他:“大王尚未落款。”
蕙罗喜道:“这是大王写给梁都知看的么?”
周尚服点头:“梁都知的脾气,你们不是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