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她当丫头的时候,正面遇见了也能不理睬,这些个还是巴上来叫她一声姐姐,比方服侍着叶文心出门那几次,跟着叶氏往外寒暄,挨着宋老太太,五品官家夫人,离她也得隔上七八个座儿。
“烦你带路罢。”石桂伸伸手,小丫头子这才回了神,石桂也一样撑起纸伞来,跟着这个丫头,走到离船埠不远处的望海楼。
石桂还真没见过如许的女人,她便是在宋家时,见的也多是文官家里的令媛,一个个含而不露,企图非常,下语三分,甚么话都不说透了,非得叫人猜度着。
望海楼建得五层高,三楼往上满是齐楚阁儿,石桂跟着小丫头子一起往上,几间齐楚阁儿都能瞥见海,建得又高,挂上珠帘开了窗户,光是这屋子的代价,就比菜价贵很多。
这么一句说出来,石桂算是明白了,吴女人只怕是娇娇女,可她也更迷惑,既待她如许驯良,又究竟是为着甚,非把她请来。
一只手拿帕子扇着风,生得白嫩嫩,这便是穗州少见的,石桂一看她,就晓得她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丫头,看着衣裳打扮,还是主家跟前传话跑腿儿的。
石桂点头应下了,归去的路上如何想如何觉着好笑,到了饭铺门口,却被明月一把拉住了,把她高低摆布的看,唬着一张脸:“你可还好?”
石桂没料着是这么一个场面,她还当吴女人对她横眉冷对,哪晓得她团起来睡着了,丫头去推她,她这才醒转来,茫茫然看一眼,支起家子坐起直了:“这儿风太暖人,吹得我打盹虫都起来了。”
小丫头子走得不快,眼儿也不住今后打量,瞥见石桂四顾,内心还笑她村气,如何竟叫她给唬住了,竟还感觉着她有气度,内心啐本身一口,引着她上楼来,到了四楼,往那雕花门外头一站,悄悄叩上三声。
屋里只留下贴身服侍的一个丫头,石桂张嘴结舌,一时说不出话来,吴女人该是已经及笄了,说话看人都软团团,把头一歪,本身先拿了一个流沙包子吃起来。
小丫头子听的叮咛只是饭铺里头的年青女人家,哪晓得这里头一圈都是年青的女人,她常在内宅,也少出门,船埠一带更是脚都未曾迈过,还当如何也得有个主事的,可筹算盘的收桌子的,站柜揽客全都是女子。
小丫头子年事不大,却也打扮了起来,桃红衣裳浅绿裤子,耳朵眼里扎着一对银丁香,头上两朵细绒花,看着一付机警相,因着天热,她还打了一把油纸伞。
吴家女人歪在枕头上,垂了脑袋打打盹,大些的丫头横了那小丫头子一眼,却不抱怨她,只请石桂往桌边坐,一个海棠攒盒,里头摆着七八样小点心,又问她:“石女人吃甚么茶。”
宅子里头当差事的,论眼色还真难不倒她,把人都看过一回,内心有了数,眼儿一扫,就晓得是要请的人是石桂。
石桂看着她,就跟看着个小妹子似的,端的同她拉了勾,吴女人重新上拔了一只雀头小金簪下来给石桂,算是信物,石桂只得还了她一只银簪子,吴女人拉她道:“我得家去了,等下返来,你细细跟我说说是如何开了铺子的。”
石桂不动,阿珍几个又拿眼儿不住打量她,小丫头子被看的脸盘通红,女人交代的差事总得办成,只得迈进店堂里来,到石桂身边去,说了一个吴字。
石桂想了几种,单只没想到这一个,吴女人笑起来:“我本来就不想嫁人,我娘非得逼着,这下子恰好,你不是我的仇人是甚么?”
没成想吴女人不藏不掩,开门见山,石桂倒有些不风俗了,她自家吃着,还让丫头给石桂挟了一只斑鱼饺子,咽了嘴里的流沙包,指着道:“来得晚了,没定上鱼脍,这鱼的鱼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