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甲倒没往旁的上头去想,梗了一会儿答道:“返来了,半个月了。”石桂算着日子也该当是返来了,她的生日都过了半个多月了,宋勉到底找没找着秋娘,如何竟不送个信来。
石桂放下裙子罗绫,翻找了半日,也没见着一言片语,石菊几个都晓得她内心最顾虑的就是这桩事,凡是有一点动静都会想了体例送过来的,那便是宋勉没去找她们了。
高甲打小就是结巴,不能进院子里当差,靠着父亲的面子,一向跟着办事,在外头见的也都是男人,纵父亲再是个管事,别个背后也得嘲弄他,说他爹娘把工致全都拔了去,到他身上这才口拙。
叶文心瞥见就赞了一声:“这是你院里姐妹送来的?”靠近去看,手工活计再没可抉剔处了,石桂才过了生辰,还请个了东道,这一看便是寿礼,才想说她们故意,就看石桂蹙了眉头。
宋勉三日一宴五日一请,吃了个囫囵,把本来见过的没见过的俱都又见一回,举杯换盏,跟在宋敬堂背面认了很多人,他年纪轻有功名,虽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倒是宋老太爷的亲戚,竟比宋敬堂问的人还更多些,他学馆里的徒弟,同宋老太爷提了要作媒的事儿。
石桂本来想探听的就是宋勉的事,只要他回了金陵,非论如何也会送信来,面上一喜:“也算一桩丧事,可返来了?”
高甲自小身边只要一个表妹,可表妹不必他张口,自家一个就能从天亮说到入夜,他少有开口也被表妹顶的无话可说,若不是这回父亲把这差事交给了他,只怕再不会跟年青丫头们说上话的。
叶文心眼看着石桂面色发白,伸手搂住了她,扶她坐到床边,一只手摩挲了她的背,一只手紧紧攥着她:“到底如何?”
锦荔一面跟高甲说话一面拿眼儿去斜石菊,内心恨不得啐她一口,骂上一句不要脸,竟连高家大哥都叫上了,见她不走,反身刺她一句:“你还坐着何为,你同我表哥另有甚么话说不成?”
刘婆子内心头咋舌,凭得哪一家的繁华,也没把这些当看物的,嘴上满口应了,笑眯眯把东西抬出来,因着孝期不食荤腥,宋家送来的便多是鲜果,玛瑙葡萄蜜碗盖柿,另有一箩儿新下的栗子,堆得满满铛铛,刘婆子跟菱角两个才抬出来。
两个一来一往,不知不觉竟说了很多话,各怀心机,还又去当差,石菊归去奉告春燕田庄上事事安妥,春燕点一点头,看她面上不显,点一点头:“你去罢。”这个丫头确是没瞧错,是能提起来独当一面的。
叶文心杜口不知说甚么安慰她好,两只手勾住她:“你也别焦心,山长水远许是路上有了担搁,便是返来了,也总有些琐事,我们等着就是了。”
石桂接了东西,领他进屋去,捧了饭菜出来,高甲一面吃,石桂一面探听:“家里可有甚么事儿?”
里头是石菊几个给石桂的贺礼,几方帕子,一身衣裳,拿的是石菊自个儿都舍不得做衣裳的料子,品红色细碎撒金桃斑纹样的纱罗,是她给叶氏做孝衣得的赏,压在箱子里头一向舍不得做,淡竹还笑话她说这一匹怕是要留到出嫁,没成想竟给石桂做了裙子。
石菊送了一条裙子,淡竹送了她一件翠绿掐花对襟薄衫,葡萄送了她一对儿银手镯,上面刻着桂花纹样,三小我还合力做了一双鞋子,也是翠绿的,底下绣了几朵小黄花。
好轻易高甲告别了,石桂这才松一口气,回身出来直奔内院,把石菊给的布包抖了个底朝天,叶文心眼看着她把床翻得一团乱,问道:“这是如何了?失落了甚么东西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