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家几个女人一个是皇后一个办了女学,另有阿谁一手掌管着船厂丝坊的,纪夫人排行第六,昔日在金陵城除了叶氏同她交好,再没传出旁的甚么名头来,今儿一听,倒是很能办事的人。
怪道这两个投脾气,石桂至心替叶文心松上一口气,她想办的事,虽已有了前人开出一条路,可这条路还是崎岖难行,有纪夫人支撑,她还能走的轻易些。
叶文心也跟着犯愁,纪夫人便笑:“眼下倒有一个主张,诗会是显名声办的,可州府里要办这事儿也不轻易,倒是丝坊绣坊里头那些女人,给做工也有上工下工的时候,学馆里头总有人在,情愿来的我们就开小班,能教几个是几个。”
纪夫人说要买地步,底下人哪有不经心的,细细挑捡了奉上来,一半是买的一半儿算是送的,便她不占这个便宜,总也不亏损,说是说趁着地价便宜买的,又有哪一个敢收了高价去,若不是她出面,这会儿叶文心再置产,平白贵了三分。
“我常日里也没甚事,你如果得闲就多来走动,定了日子,我们往女学去。”纪夫人笑一回:“本来姐姐在时,我们俩便说想开个诗社,你初来怕不晓得,穗州城里有很多学馆诗社的,三月蒲月七月,逢着单数就要开社作诗,州府县学书院,都要交诗稿,贴出来叫人盖花签,哪个花签很多,哪个就算是得了魁首。”
喜子也守着门边,秋娘虽疼他,他却晓得家里主事的是姐姐,作了三小我的主,石桂拉了他,他还不肯进门,悄声同她筹议:“明儿我们去找吴大人罢。”找到吴大人,就是找到了明月,石桂咬咬唇,拉了他的手:“好,我们明儿就去。”
怪道叶氏会把这些银子交托给她,石桂听了两句,松上一口气,挨在她身边的小丫头篆香看她眉头一松,脸上露了些笑意,冲她眨眨眼儿:“东西送了来,我们夫人就忧愁,说宋夫人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得细细清算了,若不然白糟蹋了。”
石桂在水榭外头坐着,无人的时候伸手揉一揉小腿,今儿确是路走多了,背上汗湿,面上潮红,拿袖子扇着风,这个天儿出门竟要带扇子了,坐定了脚底都在疼,小腿也胀胀的,石桂低了头,揉上两把松一松肌肉,跟着就凝神听里头的动静。
“女学馆这几年生源日少,若以生存论,那是功德,若以传承论,便不是功德了。”开了海运这些年,又有船往西洋去,城里开了很多家丝坊绣坊,走投无路的女人越来越少,凡是能忍耐,就能过日子,哪一个还想着读书明理。
空谈办不出实事来,还得动手办了才晓得,叶文心不料竟跟纪夫人说了这么长时候的话,从速站起来告别,纪夫人笑道:“若不是怕城门关了,还得留你用饭才是。”
喜子这才笑开了,他一起上都在盼望着,来了穗州没立时去找就已经难耐,石桂依了他,他拿鱼汤拌饭,光饭就吃了两碗,秋娘笑得合不拢嘴,抬眼儿看看女儿,晓得这是承诺了,也松一口气,算一算年纪,今岁石桂就要十六了。
纪夫人瞥见叶文心面露迷惑笑得一声:“我家里姐妹八个,二姐姐闺中便有才名,仙域志是我看着她画画拓本刺绣,一笔一针都是心血,本来除了动动嘴巴有力支撑她,厥后能支撑了,到底还是觉着财帛太薄,如何也比不得她的志向,好轻易到了本地,能伸手帮一帮她了,天然要大力互助。”
石桂“扑哧”笑上一声:“那也不能把自个儿撑着,再多吃两只天就不黑了?纪夫人诚恳相教,女人用心学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