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店一家挨着一家,有的铺面大摆的东西齐备,有些铺面小,东西也少,石桂专挑那些个门面小的,倒更情愿做买卖,一问便答,瞥见是女客,还把老婆叫出来接待。
石桂见着的竹子都是幽篁里种的那种千姿万态,风一吹动竹叶就沙沙作响,叶文心在里头梵香写字,偶尔也弹一操琴,再没把这东西跟运送货色遐想在一息。
阿珍做的腊肉饭也好,可好吃是因为用料足,还是得算一算本钱是多少,石桂还想往市场去,宝芝已经累得成不动路了,石桂找了个茶铺子,给宝芝买了一碗糖水喝,炖的山芋甜水,糖水甜美蜜的,还搁上些冰,宝芝一气儿喝尽了。
归去拿了布给秋娘看,秋娘也当是石桂要裁红裙子,石桂比划给她听:“外头跑堂的,也穿戴一样的衣裳,哪一楼哪一家,清清楚楚,我们这个但是得在外头跑的,更不能少了,余下来的白布,再做一个旌旗,别家的幡都要挂在楼上,我们的幡挂在车上,晓得的人更多些。”不独挂幡,还在车上写字儿,漆得标致些,推在街上才刺眼。
石桂笑起来,又想着另有甚么能让秋娘来办,向来都怕她太辛苦,想让她好好歇一歇的,未曾想她闲着反而无措,便又把喜子的事拿出来讲,宝芝爹还真的着个讲官话的私塾。
竹店老板满面难色:“我们这儿一根竹子,粗的能做盆,粗的能做竹夫人,按根来算钱,你单要给做碗的,没有这么个卖法。”
红布刺眼,等起好了名字,就用黑线绣上字,做上这么两身衣裳,秋娘三四天也就做好了,只那竹筒碗不是现成的,倒要等上十天,石桂算一算找处所雇工人还得寻个木工造车,件件都要花工夫,十天还真是一天多余的工夫都没有。
石桂一刻都歇不得,人自到了穗州已经瘦了一圈,精力头却极好:“我一点都不累,娘不晓得,他说了,圣寿节的时候要演武的,船埠上搭台子,要用很多工匠,连他们从戎的也得去搭手,早些把这买卖做起来,立时就有赚头了。”
石桂点了头:“当真要这个,最好差未几大,太大的不在,太小的也不要。”
碗是买着了,钞锅铁锅这些还不齐备,人手也没招到,还得跑菜场去,看看市场上有甚么菜,哪些能用来做竹筒饭,猪肉百叶是秋娘的特长菜,汤汁拌了饭,喜子一气能吃两碗,刚开端做时也不必日日创新花腔,有四五种轮换着就成。
石桂既在街上走,也不是样样都不会说,宝芝说着,她也记在内心,归去便拉了阿珍,把她会的,说给阿珍听。
店家听她比齐截下,笑起来:“那不就是食盆子,当真要这个?”
宝芝没成想她的主张竟真派上了用处,又带了她往竹店去,本地多产竹,古水一县都是产竹的处所,青竹茶竹篙竹要甚么的样都有。
秋娘正觉着女儿太辛苦,恨不得能替她多分担些,立时应了:“你那里跑过菜场鱼场,我跟你一道去。”
宝芝公然笑起来:“这有甚么难的,船埠上工人喝水的壶都是竹子做的,上头要运东西下来,都装在竹里,扎起来顺着河往下运,连船都不消。”
秋娘觉着女儿太辛苦,腰条都细了,里里外外都是她一小我跑,更加过意不去,石桂拉了她的手:“娘要做衣裳,还得想菜票据,那里就是我一小我忙。”
大店里的开门迎客天然要用烧好的细瓷,越是讲究的店铺越是如此,穗州南来北往的人多了,淮扬馆子里头做得特别邃密,烧玻璃的烧琉璃的样样都有,摆出来成套十三件才是端庄待客的宴席。
体例是好的,可眼下要找个好木工却难,外头倒有推着小车做买卖的,多是些馄饨摊子鱼丸摊,那车的大小石桂看过,带得再宽些,一车里能装一百份,推起来要轻易,上面还能插旌旗,最好还能装雨棚,车上搁一张小杌子,卖饭的还能坐一坐歇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