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笺的态度,倒是道理当中,料想以外。遂周如水一愣,走了两步才醒过神来,犹自苦笑。
说着,她的目光却忽的变软,像是怜悯自个普通怜悯着周如水,抬起手来,悄悄抚上周如水白嫩的脸颊,可贵当真地说道:“兕子,你莫傻了!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不过死一个王端,有何奇怪?为官者,何不是侍君如侍虎。朝承恩,暮赐死,本是料想当中的事儿。便如你死去的大兄,便如来日的你我。更况那圣旨是你亲手拟的,明日王端腰斩于市,你便也算是刽子手了!遂你与王玉溪之间活活隔上他父亲的命,如此还会有甚么好?不若放了罢!趁着未有太多纠葛,就如那刘峥普通,早放早好!”
艳阳下, 她歪着脑袋, 洁白的小脸愈发的白净,通透一笑,嗤道:“真乃非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倒与娄九同一副德行, 当街冲撞!拦人车马!都是在理至极!”说着, 她干脆撩起了车帷, 如画精美的端倪在艳阳下熠熠生辉,澄彻的眼眸中暴露鄙夷,冷嘲着说道:“刘峥呐刘峥!你有何资格与三郎作比?更你这番忿忿为何?就许你把我做过桥梯?不准我将你弃之如摒么?”
前岁魏君忠奸不分错杀良臣,使得魏国混乱不堪。殷鉴不远,周王却不知引觉得戒,实是叫她无言以对。更王五视她做亲姐普通,王玉溪与她又有嫁娶之约,她却亲手拟写圣旨要杀了他们的父亲,于情于理,都是无颜以对!
她涓滴未留余地,黛眉轻颦,摇首道:“先不言我这儿到底有未有那免罪金令,便言王端要死与你何干?难不成?你真爱惨了那王玉溪了?前岁君上问你是否真如传言般心慕于他便是隐含告戒,如此你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往琅琊王府去,才会生了本日这拟诏之事!君上这是逼着你死了这份心呢!你却还要做这出头的椽子么?再而言之,现现在君上的心机实是再明白不过的了,他顾忌王端已久,昔日交谊早做了烟云散,现在要将他腰斩于市,便是真要夺了他王家的权了!如此这般,我便是真有免罪金令也给不得你,如果叫你拿去救了君上的眼中钉肉中刺,在天下面前叫君上尴尬!吃不了兜着走火烧眉毛的可就成了我了!兕子,这世上可未有吃力不奉迎的傻子呐!”
人不自救,无人可救?是了!王端与她君父幼年便了解,如何不知对方的脾气。遂事至现在,王端毫无回嘴,毫无行动,可不是任由存亡,毫不自救了么?
说着,已是勃然大怒,不耐地看着世人斥声问道:“如何?这天下事寡人的天下?还是他王端的天下?寡人倒不知,他这些年来偷奸耍滑是哪儿得来的民气!”
起初因着周如水的调和,符翎已回了长公主府。稚儿纯澈,相处的久了,她倒似再未有昔日的成见,非论真情也好冒充也罢,她待她府中那唤忆儿的小儿倒是可贵的和顺靠近,为此长公主看她也扎眼了几分。
周如水更不敢言语,她知她若言语,反会雪上加霜。遂待一得脱身,便出了皇城,去长公主府请见符翎。
言止于此,周如水不觉颤抖了起来,她深吸了口气,抬开端来,目光有些怔忪地盯向王端,短促一笑,颤抖地说道:“常言道存亡有命,繁华在天。王相一心求死,又是为何?难不成,你就这般恨痛我君父?他听信谗言冤你谩骂他乱君昏君,你便以死相逼,逼他坐实这昏君乱君之名么?”
这话中的意味再清楚不过,便如王笺所言,人不自救,无人可救。
她以最深的歹意测度着这统统,却不想,听了这话,王端拊掌一笑,竟是当真朝她看来,一晒,点头说道:“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