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冤案,自当还柳家公道,治方垓等人的罪。”
这话非夸非斥,轻软至极。有一瞬,柳凤寒乃至瞧见了周如水眸中的自嘲,却斯须,便就半点踪迹也无。
周王盯了周如水很久,催促问她,“谢卿无事?”
彼时,少女的嗓音恬脆可儿,只这话,实在冷酷至极也无情至极。
寂静了半晌,周王仍在摸索,冷冷一笑,不辨喜怒,又问她:“你向来不顾闲事,怎的生了这份热情肠?”
畴前,他私觉得她是周氏天骄宫中的女官。却现在,她能深夜安闲来见,这话中带话,也非是普通之人所敢提及。遂他眯了眯眼,悄悄叹了口气,仿佛头一回看清她似的,偏头想了想,问她:“如姑子,你到底是何人?”
再想起她自小便是率真娇软,凡事都自面上端着从无讳饰。周王倒不怪她为王端守灵,亲送王玉溪出城了,毕竟这脾气,这犟性,也是他娇养出来的。她知会触怒他仍真情真性,也算是赤子之心,比她那些个兄长们明透很多。
闻言,周如水微微挑了挑眉,嫩白的手指悄悄揪着腰间的璎珞坠子,亦是偏了偏头。她轻笑了一声,不疾不徐道:“我曾问你,你怎的不猜,我便是天骄公主?”说着,她辙身便往牢门外走去,行至门前,才回顾瞥他,清脆的声音在沉寂的牢室中悠悠传开,她漫不经心肠说道:“你若信我,这几日在狱中便再安生几分,暂将心中的苦水咽上一咽。毕竟,便是谢浔见了我,也是得行揖礼的!”
斯须,便见他抬起脸来,双目通红,直盯着周如水问道:“如姑子,你是否也觉着,我疯了?”
闻言,周如水实忍不住低低一笑,真觉“桀贪骜诈”这四字用在谢浔身上极其妥当。
监狱当中免不了阴沉凄清, 更又透着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