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柏梁天道垂垂安静下来，道：“你身上，有它的气味。”
莫非本身这些年来心中没法触碰的隐忧、无时不刻覆盖着的阴暗，竟都是虚空？
苏长宁屏气凝神，静待了好久，却甚么也未曾产生。
“界主、界主，她是界主！”柏梁天道此时已靠近崩溃，再无涓滴粉饰地说出了令他自有实体始，便惊骇不止的两个字。
统统变故实在不过生于瞬息，苏长宁其间事了，内里西门源犹自未从绮念中抽出动机来。
最后闪现在苏长宁识海的，是一幅仿佛与先前所感全然无关的画面。
男孩――柏梁天道先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复而又格格怪笑了起来：“阿谁不知天高地厚的筑基修士？”
而循着气味找到柏梁天道匿身之处后，这三件事，都还要下落在他身上。
他仿佛笑了笑，然后朝着苏长宁缓缓伸开双眼。
公然如此。
有了能够斥地界域的修为，与所辟界域心灵联络无处不在，没法斩断，如此被提及还未来临，那界主不是已然陨落，便是堕入了某种独特的状况当中，起码现在没有跨界脱手之力。
下一顷刻，他的双眼蓦地展开！
公然哪怕是天道，亦有没法纵情自在之处。
“……天生万物，岂无慈悲怜下之心！”蓝衣修士踏出庙门，豁然开畅，顶风舒声朗道。
“身为天道，亦并非万事皆如智珠在握。比如陈贺――”苏长宁一个放手，顿时将柏梁天道跌在了地上，柏梁天道一个措手不及，几近摔得翻滚在地，“比如我。”
柏梁天道将信将疑地看了看她，过了好久才缓缓道：“柏梁界仅是小千界，并非天生如此。而是因为，创界初始，便是不完整的。”
男孩挥动四肢狠恶地挣扎着，每动一下周遭风景就如同水波般随之泛动，可那一只纤细美好的手始终在他后颈上扣得死死的，再未曾给他涓滴机遇。
与此同时，苏长宁已猖獗地运转满身灵力，身周冰雾满盈，筹办哪怕是螳臂当车，也要设法拼出一线朝气！
一招过后，他再无抵挡之力。
声音粗嘎刺耳，竟如同金石摩擦般刺耳，全不像是小童会收回。
渐渐浑沌褪去，呈现在苏长宁面前的，是一座或许曾经金碧光辉，此时却只余断壁残垣的大殿。
这枚一眼便能瞥见的指骨，之上却有精美法阵隔断神识，莫说她现在的修为，就算是畴前的她，如非亲眼所见，怕也感知不到。
苏长宁身形合于光束破空掠去，终究落在此处凡界的一处城镇里。
等出了敛骨之地，还未等西门源说甚么奉承奉迎的话，转刹时苏长宁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向天涯投去。
六七岁大的孩童，靠在肮脏潮湿的墙角躺着，浑身衣衫褴褛，□□在外的肌肤上尽是脓疮伤痕。
柏梁天道本身材内失衡，时候都处于崩散边沿，哪怕对上此时的苏长宁，也并无还手之力。
不管如何，面前的危急，竟算是临时消弭了。
柏梁之界（三）
“他留下了关于你的讯息。”苏长宁续道。
在看清面远风景顷刻，她不由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她将我由本来天下生生剥离，是以柏梁才会如此。”
跟着柏梁天道的语声，周遭静止的图案渐如入水的绢纸般化开，洇散，继而余下一片浑沌。
那双眸如此幽深，仿佛在呼喊着看到它的人，与他一同坠入最暗中的深渊。
先前钧天法会时，苏长宁便晓得凡事不能端赖神识，此时猜想公然被证明。
“它是谁？”抓住柏梁天道心灵失守之机，苏长宁舌绽春雷，疾声问道。
“看来临时，你我担忧之事并不会产生。”苏长宁此时已稳住了心境，淡然看了疲劳在地的柏梁天道一眼，“以是你话中之意，柏梁界无人能冲破金丹境地，并非因为天道，而是因为界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