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着他的胳膊，直把他带进了院里的树荫下：“厥后呢？”
过了中午，我翘首站在养心门前威武赫赫的鎏金狮旁，盼望着小顺子的身影。此时骄阳似火，毒日晒的脑仁昏疼，干脆便不顾形象的拿着锦帕，胡乱擦拭着脖颈里黏濡濡的汗水。
载湉见状，更是怒不成遏：“给朕打，狠狠的打！！”
我与贰心领神会，相视一笑。
我忙屈膝，缓缓提示：“万岁爷息怒，主子去给您沏壶茶来。”他这才稍稍安静了下来，乜眼看着小德子，冷声诘责：“小德子，他说的是否失实啊？”
置放书砚瓶画的案几正中，摆着一座精美的珐琅彩西洋钟，在极静的西暖阁内，收回有节拍的嘀嗒声。载湉来回踱步，像是有些心急。我端来新沏好的碧螺春搁在书案上：“万岁爷先静下心喝口茶吧。”
小寺人应一声，拔腿又跑了出去。
我站在一旁心中自顾想：这一没人证二没物证，如冒然把他抓返来诘责，他和那采购匠一口咬定抵死不认如何办？想时，嘴一秃噜便说了出来：“如许没凭没证他是不会承认的，依我看先按兵不动，等他们一露馅，想抵赖也没有效了。”
到了落日西下的傍晚时分，济尔哈格和多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押回了小德子和外务府的采购匠。小顺子为首的几个小寺人把几根伪冒的楠木条摆放在养心殿院落中。二人膝盖被他们一撞，当即软趴在地。
“主子说！是...是五百两？不不不，是二百两....”这回终究说了句大实话，我悄悄吁了一口气。只听他又说：“小德公公又去了桂公府上，给桂公爷一千两.....”
载湉留步蹙眉看着我：“此事若真如朕的测度，桂祥定难辞其咎。只是皇爸爸那边朕又该如何解释？”
载湉闻言，神采突然下沉。我与小寺人见状不由屏住了呼吸。上了庑廊，他笔挺的身形鹄立在那目视着火线，那双锐目中透着不容小窥的精光，令人不由为之震惊。他单手负在身后，前只手垂垂握成了拳：“小春子，传朕口谕，着乾清门的济尔哈格和多伦速去桂公府缉捕小德子！”小寺人叫小春子。
“是吗？”他挑眉，一副‘做不做宫女朕说了算’的神采完整击垮了我。
几个寺人见他行迹可疑，就混装成采办的平头百姓紧跟着他。
小春子单膝跪地“喳”了一声，便一溜炊敏捷跑出了遵义门。济尔哈格和多伦许是职守乾清门的蓝翎带刀侍卫。他只说抓小德子，对桂祥却只字不提，八成是要对小德子停止一通查问才气以充沛的罪证对其动手。
“如何样？逮着小德子了吗？”
“芳嘉园？不是桂公爷府上吗？”我讷讷问道。桂公爷是慈禧的亲弟弟叶赫那拉.桂祥，是为三等承恩公，满洲镶黄旗的副都统。
我抿嘴一笑，底下眼睑：“雕虫小技罢了，哪值得万岁爷廖赞？”他开朗一笑，坐在了交椅上品了一口茶，视野再次定格在我的脸上，半开打趣的说：“看来叫你做个奉茶宫女还真是屈才了。”
模糊瞥见火线，那被骄阳头晖映的油光刺目标汉白玉地砖上，跑来一个小寺人。
在小顺子派下的一干寺人暗中摸盘跟踪时，终究有了端倪。小德子领着外务府营建司的采购匠大摇大摆的出了神武门，但是并没顺从旨意去采购上贡的楠木，而是去了宫外驰名的繁闹贩子之区——琉璃厂！
载湉自下台阶，微眯着双眼，半是猜疑半是探听：“是不是那狗主子又节外生枝了？”
小德子低头沉默。像是承认又像是两边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