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归化城到杀虎口不过两百多里，天明解缆，紧赶慢赶，到日暮时分就达到了关隘。按例按骆驼数交了税银，便被放行。清廷还将来得及设立税关，所谓税银想来都落入了驻守兵丁及大同镇守的私库。
秦殊华心急如焚，咬动手指踱了两步，又转返来道：“如果师父被清廷关押，先生可有体例救援？”
秦殊华点了点头，答道：“丢了一半的货，幸亏人都没事，总算有惊无险。”
“没甚么。”钱昭接过，又要了块肉干，小口吃着。
柳先生见话题扯得远了，便插了一句道：“胡汉之别本就不在血缘，隋唐皇室都有胡人血缘，却仍以汉家自居，心中所向才是底子。”
秦殊华笑道：“那是个怪杰，先生今后就晓得了。”
“实在汉今后，因中原战乱，丁口锐减，胡人便已向中原迁徙。适逢司马家的晋朝内哄，胡人如入无人之境，烧杀劫掠，无恶不作。这些胡人并非本家，相互之间为了夺地盘也杀得天昏地暗。颠末一百多年，鲜卑人的一支终究立克众敌，同一了北方，这便是北魏。北魏定都于此，统治淮水以北，大漠以南，山西便是其要地。”
钱昭又道：“独孤氏但是鲜卑高门，最着名的是个叫独孤信的，此人奇谋大略，长得更是仪容俊美，风采翩翩。更短长的是当老丈人的本领，他的几个女儿，别离当了北周、隋、唐的皇后。”
世人纷繁上去打号召，柳先生对大伙儿笑道：“我猜你们也该到了，在此等了两日。”
秦殊华志不在此，皱眉道：“再说吧，我需求先去一趟王庄。”
刘大牛摸着脑袋道：“北魏？那是甚么时候？”他们虽都是山西人，但大多没念过甚么书，识字便算是大造化了。
钱昭心想，在这儿用火真是罪恶，忍不住轻声嘀咕：“不会把菩萨熏黑了吧。”
口外还是初春，关内已值夏季，白日热得很，到了晚间，山中却有些微凉意。钱昭站在空旷的山崖下，看最后一丝霞光暗去，立于山壁上的庞大佛像沉于暗影中。上空一个黑影掠过，惊得她昂首仰看，倒是夜归的飞鸟，扑棱棱隐没在崖壁以后。
柳先生皱眉问道：“照如此说，建州鞑子迟早也能习了汉俗，我们汉人不必与之相争，明室也不必复了？”
裘树民坐在火堆劈面，向钱昭道：“钱女人，你刚才四周转悠，可看出这地儿甚么门道没有？”
在归化城又住了一日，便比及了那夜风雪中走散的刘大牛。第二天，一行人即起行返回口内。
柳先生侧头向秦殊华道：“此女公然怪杰。你要有她辩才，招兵买马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