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船上取了水才到。少顷,王雅宜等也来了,问:“解元那边去了?教我们寻得不耐烦”解元道:“不知怎的,一挤就挤散了。又不认得途径,问了半日,方能到此。”并不题起此事。至半夜,忽于梦中狂呼,如匣兢之状。世人皆惊,唤醒问之。
至天明,刚好有一只划子来到,说是姑苏去的。解元别了世人,跳上划子。
翠袖三千搂高低,黄金百万水东西。
次日,夫人向学士说了。另清算一所干净房室,其床帐家伙,无物不备。又百口童仆阿谀他是新主管,担东送西,摆得一室当中,锦片类似。择了谷旦,学士和夫人主婚。华安与秋香中堂双拜,鼓乐引至新房,合晋结婚,男欢女悦,自不必说。
伯虎会试至京,文名益著,公卿皆折节下交,以识面为荣。有程詹事典试,颇开私径卖题,恐人群情,欲访一才名素著者为榜首,赛过众心,得唐寅甚喜,许以会元。伯虎性素坦白,酒中便向人夸说:“本年我定做会元了。”世人已闻程詹事有私,又忌伯虎之才,哄传主司不公。言官传闻动本。圣旨不准程詹事阅卷,与唐寅俱下诏狱,问革。
行未几时,推说忘记了东西,还要转去。袖中摸几文钱,赏了船夫,奋然登岸。到一饭店。办下旧衣破帽,将衣中换讫,如穷汉之状,走至华府典铺内,以典钱为由,与主管相见。卑词下气,问主管道:“小子姓康,名宣,吴县人氏,颇善书,处一个小馆为生。远因拙妻亡故,又失了馆,孤身无活,欲投一大师充书办之役,未知府上用得否?倘收用时,不敢忘恩!”因于袖中取出细楷数行,与主管旁观。主管看那字,写得甚是端楷敬爱,答道:“待我晚间进府禀过老爷,明日你来讨回话。”是晚,主管公然将字样禀知学士。学士看了,夸道:“写得好,不似俗人之笔,明日可唤来见我。”
解元道:“适梦中见一金甲神人,持金柠击我,责我进香不虔。我叩首哀乞,愿斋戒一月,单身至山赔罪。天明,汝等开船自去,吾且暂回;不得相陪矣。雅宜等信觉得真。
时序秋冬又春夏,舟车南北复东西。
却说姑苏六门:药、盘、肴、阎、娄、齐。那六门中只要间门最盛,乃舟车辐辕之所。端的是:
唐解元一日坐在阎门游船之上,就有很多斯文中人,慕名来拜,出扇求其书画。解元画了几笔水墨,写了几首绝句。那闻风而至者,其来愈多。解元不耐烦,命孺子且把大杯斟酒来懈元倚窗独酌,忽见有画肪从旁摇过,肪中珠翠夺目。内有一青衣小捶,端倪秀艳,身形绰约,舒头船外,谛视解元,掩口而笑。斯须船过,解元神荡魂摇,问舟于:“可认得去的那只船么?”舟人答言:“此船乃无锡华学士府眷也。解元欲尾厥后,急呼小艇不至,心中如有所失。
每一画出,争以廉价购之。有《言志诗》一绝为证:不炼金丹不坐禅,不为商贾不种田。
解元同雅宜三四人登岸,进了城,到那热烈的地点,撇了世人,单独一个去寻那画肪,却又不认得途径,东行西走,并不见些踪迹。走了一回,穿出一条大街上来,忽听得呼喝之声。解元立住脚看时,只见十来个仆人前引一乘暖轿,自东而来,女从如云。自古道:“有缘千里能相会。那女从当中,阊门所见青衣小授,正在其内。解元心中欢乐,远远相随,直到一座大门楼下,女使出迎,一拥而入。询之傍人,说是华学士府,刚才轿中乃夫人也。解元得了实信,问路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