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君子礼天，必沐浴斋戒，谓之虔。
天之道，天有道，天证道。
畏敬。常向彼苍。常怀畏敬。
“曾经身为棋子，必知如何‘低头’。这一点，老身就不赘述了。”辛周氏咧嘴笑了，“今个老身说的，是要你不忘‘昂首’。”
辛夷完整胡涂了：“那这脑袋，到底该抬起来，还是低下去？”
“祖母但是身子不舒畅？”辛夷眉头蹙紧，脱口而出，同时作势就要起家去请郎中。
她正色，叠手，俯身，哈腰，向这片天空行了一个深深的揖礼——
“莫非不是？”辛夷下认识地辩驳，眉间自傲愈浓，“孙女下到现在，虽有些遗憾，但并未动底子。反而讨了看不惯的人好几块肉。莫非孙女还不能……”
皇业当兴，双龙夺珠。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李家一统将涅槃重生，而最后一步棋当是楚汉争雄。
辛夷放佛感觉心底的哪个淤塞通了，一股清泉乍然涌出，洗濯着她灰尘遍的五脏六腑，涤尽太多杂质的根骨，最后化为了她眸底孩童般的洁净。
“昂首？”辛夷本能地昂首瞧了眼天，春日杨花柳絮雪似的飘。
辛夷很久地看着天空，春阳虽温暖，时候久了结也刺得疼，融雪般的光芒在她面前，晕染开一片发白的眩晕。
“紫卿可听过，某个老太婆的一句话：治得了病，治不了命？”辛周氏淡淡开口，在辛夷眉头蹙得更紧前，她又续道，“如是明白，就不必请郎中了。坐下来，好好听老身说完。”
但是辛周氏的神采突然一沉，嗔道：“说得这般铁定，你还真觉得，你就算定了统统？”
辛夷依言，内心那点不安却更浓了：“祖母请讲。”
“诸侯尽，王者出。皇业当兴，双龙夺珠。”辛夷也淡淡开口，猜谜般的几个字，一样是千钧之重。
“固然孙女自以为，不算太高超的弈者，但总不是垫底的。”辛夷有些委曲，有些不甘，“还是说在祖母眼里，孙女还是个小虾米，大话也说不得？”
到底要勘破了多少悲喜，沧海桑田都释，还要对天道存“畏”。
“多谢祖母教诲。辛夷受教。”辛夷深吸一口气，忽的敛裙拜倒，向辛周氏行了大礼。
“低头。是身为弈者，低头看路算棋谋前路，随时都要谨慎载跟头。”辛周氏续道，话里有话。
辛周氏无声地吁出一口浊气，浑身的气势突然一凛，从大贤之慧变成了寂静，一种庄严和慎重，山之高仰之弥高，光风霁月。
诸侯尽，王者出。五姓七望的门阀盘据，将适应天道为王业筑基。
“那到底是为了甚么？”辛夷收回视野，看向辛周氏，眼眸若在日光里洗濯过，愈显通透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