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山王曜、赵染寇长安。六月,曜屯渭沬,染屯新丰,索纟林将兵出拒之。染有轻纟林之色,长史鲁徽曰:“晋之君臣,自知强弱不敌,将致死于我,不成轻也。”染曰:“以司马模之强,吾取之如拉朽;索纟林小竖,岂能污吾马蹄、刀刃邪!”晨,帅轻骑数百逆之,曰:“要当获纟林而后食。”纟林与战于城西,染兵败而归,悔曰:“吾不消鲁徽之言乃至此,何脸孔见之!”先命斩徽。徽曰:“将军愚愎以取败,乃复忌前害胜,诛忠良以逞忿,犹有六合,将军其得死于床笫乎!”诏加索纟林骠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录尚书,承制行事。
勒至襄国,遣使奉王浚首献捷于汉,汉以勒为多数督、督陕东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东单于,增封十二郡;勒固辞,受二郡罢了。
刘翰不欲从石勒,乃归段匹磾,匹磾遂据蓟城。王浚处置中郎阳裕,耽之兄子也,逃奔令支,依段疾陆眷。会稽朱左车、鲁国孔纂、泰山胡母翼自蓟逃奔昌黎,依慕容廆。是时中国流民归廆者数万家,廆以冀州报酬冀阳郡,豫州报酬成周郡,青州报酬营丘郡,并州报酬唐国郡。初,王浚以邵续为乐陵太守,屯厌次。浚败,续附于石勒,勒以续子乿为督护。浚所署勃海太守东莱刘胤弃郡依续,谓续曰:“凡立大功,必杖大义。君,晋之忠臣,何如从贼以自污乎!”会段匹磾以书邀续同归左丞相睿,续从之。其人皆曰:“今弃勒归匹磾,其如乿何?”续泣曰:“我岂得顾子而为叛臣哉!”杀贰言者数人。勒闻之,杀乿。续遣刘胤使江东,睿以胤为参军,以续为平原太守。石勒遣兵围续,匹磾使其弟文鸯救之,勒引去。
刘琨请兵于拓跋猗卢以击汉,会猗卢所部杂胡万馀家谋应石勒,猗卢悉诛之,不果赴琨约。琨知石勒无降意,乃大惧,上表曰:“东北八州,勒灭其七;先朝所授,存者惟臣。勒据襄国,与臣隔山,朝发夕至,城坞骇惧,虽怀忠愤,力不从愿耳!”
孝愍天子下
仲春,丙子,以琅邪王睿为丞相、多数督、督中外诸军事,南阳王保为相国,荀组为太尉、领豫州牧,刘琨为司空、都督并、冀、幽三州诸军事。琨辞司空不受。
汉大赦,改元建元。
石勒始命州郡阅实户口,户出帛二匹,谷二斛。
周勰以其父遗言,因吴人之怨,谋反叛;使吴兴功曹徐馥矫称叔父丞相处置中郎札之命,收合徒众,以讨王导、刁协,豪杰翕然附之,孙皓族人弼亦起兵于广德以应之。
诏平东将军宋哲屯华阴。
石勒纂严,将袭王浚,而踌躇未发。张宾曰:“夫袭人者,当出其不料。今军严经日而不可,难道畏刘琨及鲜卑、乌桓为吾后患乎?”勒曰:“然。为之何如?”宾曰:“彼三方智勇无及将军者,将军虽远出,彼必不敢动,且彼未谓将军便能悬军千里取幽州也。轻军来回,不出二旬,藉使彼虽故意,比其谋议出师,吾已还矣。且刘琨、王浚,虽同名晋臣,实为仇敌。若修笺于琨,送质请和,琨必喜我之服而快浚之亡,终不救浚而袭我也。用兵贵神速,勿后时也。”勒曰:“吾所未了,右候已了之,吾复何疑!”
三月,勒军达易水,王浚督护孙纬驰遣白浚,将勒兵拒之,游统禁之。浚将佐皆曰:“胡贪而无信,必有狡计,请击之。”浚怒曰:“石公来,正欲奉戴我耳;敢言击者斩!”众不敢复言。浚设飨以待之。壬申,勒晨至蓟,叱门者开门;犹疑有伏兵,前驱牛羊数千头,声言上礼,实欲塞诸街巷。浚始惧,或坐或起。勒既入城,纵兵大掠,浚摆布请御之,浚犹不准。勒升其听事,浚乃走出堂皇,勒众执之。勒召浚妻,与之并坐,执浚立于前。浚骂曰:“胡奴调乃公,何凶逆如此!”勒曰:“公位冠元台,手握强兵,坐观本朝颠覆,曾不救济,乃欲自负为天子,非凶逆乎!又委任奸贪,残虐百姓,贼害忠良,毒遍燕土,此谁之罪也!”使其将王洛生以五百骑先送浚于襄国。浚自投于水,束而出之,斩于襄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