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二十五年丁丑,公元七三七年春,正月,初置玄学博士,每岁依明经举。
夏,蒲月,乙酉,李林甫兼河西节度使。
制边地长征兵,募集向足,自今镇兵勿复遣,在彼者纵还。
丁丑,上迎气于浐水之东。
补阙杜□尝上书言事,明日,黜为下邽令。自是谏争路绝矣。
初令庸调租资课皆以土物输京都。
仲春,敕曰:“进士以声韵为学,多昧古今;明经以贴诵为功,罕穷旨趣。自今明经问大义十条,对时务策三首;进士试大经十贴。”
戊辰,新罗王兴光卒,子承庆袭位。
己未,葬贞顺皇后于敬陵。
因而上积前事,以耀卿、九龄为阿党;壬寅,以耀为左丞相,九龄为右丞相,并罢政事。以林甫兼中书令;仙客为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邻朔方节度仍旧。严挺之贬洺州刺史,王元琰流岭南。
上之为临淄王也,赵丽妃、皇甫德仪、刘秀士皆有宠,丽妃生太子瑛,德仪生鄂王瑶,秀士生光王琚。及即位,幸武惠妃,丽妃等爱皆驰;惠妃生寿王瑁,宠冠诸子。太子与瑶、琚会于内第,各以母渎职有怨望语。驸马都尉杨洄尚皆宜公主,常伺三子不对以告惠妃。惠妃泣诉于上曰:“太子阴结党与,将害妾母子,亦批评至尊。”上大怒,以语宰相,欲皆废之。九龄曰:“陛下践祚垂三十年,太子诸王不离深宫,日受圣训,天下之人皆庆陛下享国悠长,子孙蕃昌。今三子皆已成人,不闻大过,陛下何如一旦以无根之语,喜怒之际,尽废之乎!且太子天下本,不成轻摇。昔晋献公听骊姬之谗杀申生,三世大乱。汉武帝信江充之诬罪戾太子,都城流血。晋惠帝用贾后之谮废愍怀太子,中原涂炭。隋文帝纳独孤后之言黜太子勇,立炀帝,遂失天下。由此观之,不成不慎。陛下必欲为此,臣不敢奉诏。”上不悦。林甫初无所言,退而私谓寺人之贵幸者曰:“此主上家事,何必问外人!”上踌躇未决。惠妃密使官奴牛贵儿谓九龄曰:“有废必有兴,公为之援,宰相可好处。”九龄叱之,以其语白上;上为之动色,故讫九龄罢相,太子得无动。林甫日夜短九龄于上,上浸疏之。
上即位以来,所用之相,姚崇尚通,宋珪尚法,张嘉贞尚吏,张说尚文,李元纮、杜暹尚俭,韩休、张九龄尚直,各其所长也。九龄既获咎,自是朝廷之士,皆容身保位,无复直言。
十仲春,丙午,惠妃武氏薨,赠谥贞顺皇后。
乙酉,幽州节度使张守珪破契丹于捺禄山。
夏,四月,辛酉,监察御史周子谅弹牛仙客非才,引谶书为证。上怒,命摆布扌暴于殿庭,绝而复苏;仍杖之朝堂,流瀼州,至蓝田而死。李林甫言:“子谅,张九龄所荐也。”甲子,贬九龄荆州长史。
己亥,河西节度使崔希逸袭吐蕃,破之于青海西。
丙申,以崔希逸为河南尹。希逸自念失期于吐蕃,内怀愧恨,未几而卒。
初,希逸遣使谓吐蕃边将乞力徐曰:“两国通好,今为一家,何必更置兵守捉,妨人耕牧!请皆罢之。”乞力徐曰:“常侍忠诚,言必不欺。然朝廷一定专以边事相委,万一有奸人交斗其间,掩吾无备,悔之何及!”希逸固请,乃刑白狗为盟,各去守备;因而吐蕃畜牧被野。时吐蕃西击勃律,勃律来垂危。上命吐蕃罢兵,吐蕃不奉诏,遂破勃律;上甚怒。会希逸傔人孙诲入奏事,自欲求功,奏称吐蕃无备,请掩击,必大获。上命内给事赵惠琮与诲偕往,打量事件。惠琮等至,则矫诏令希逸袭之。希逸不得已,出兵自凉州南入吐蕃境二千馀里,至青海西,与吐蕃战,大破之,斩首二千馀级,乞力徐脱身走。惠琮、诲皆受厚赏。自是吐蕃复绝朝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