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翟方进为御史大夫。
是岁,以南阳太守陈咸为少府,侍中淳于长为水衡都尉。
八月,丁丑,太皇太后王氏崩。
永始二年丙午,公元前一五年春,正月,己丑,安阳敬侯王音薨。王氏唯音为修整,数谏正,有奸佞节。
王者必先自绝,然后天绝之。今陛下弃万乘之至贵,乐家人之贱事,厌高美之尊号,好匹夫之卑字,崇聚僩轻无义小人觉得私客,数离深宫之固,挺身晨夜,与群小相随,乌集杂会,饮醉吏民之家,乱服共坐,流湎嫚,溷淆无别,黾勉遁乐,日夜在路,典流派、奉宿卫之臣执兵戈而守空宫,公卿百僚不知陛下地点,积数年矣。
“汉兴九世,百九十馀载,继体之主七,皆承天顺道,遵先祖法度,或以复兴,或以治安;至于陛下,独违道纵欲,轻身妄行,当盛壮之隆,无继嗣之福,有危亡之忧,积失君道,分歧天意,亦以多矣。为人后嗣,守人功业如此,岂不负哉!方今社稷、宗庙祸福安危之机在于陛下,陛下诚肯昭然远寤,用心反道,旧愆毕改,新德既章,则赫赫大异庶几可销,天命去就庶几可复,社稷、宗庙庶几可保!唯陛下留意反覆,熟省臣言!”
谷永为凉州刺史,奏事京师,讫,当之部,上使尚书问永,受所欲言。永对曰:臣闻王天下、有国度者,患在上有危亡之事而危亡之言不得上闻。如使危亡之言辄上闻,则商、周不易姓而迭兴,三正稳定改而更用。夏、商之将亡也,行道之人皆知之。晏然自以若天有日,莫能危,是故恶日广而不自知,大命倾而不自寤。《易》曰:‘危者有其安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陛下诚垂宽明之听,无忌讳之诛,使刍荛之臣得尽所闻于前,群臣之上愿,社稷之长福也!元年,玄月,黑龙见;其晦,日有食之。本年仲春己未夜,星陨;乙酉,日有食之。六月之间,大异四发,二二而同月。三代之末,春秋之乱,何尝有也。臣闻三代以是陨社稷、丧宗庙者,皆由妇人与群恶沉沦于酒;秦以是二世十六年而亡者,摄生泰奢,奉终泰厚也。二者,陛下兼而有之,臣请略陈其效。
王者以民为基,民以财为本,财竭则下畔,下畔则上亡。是以明王爱养根基,不敢穷极,使民如承大祭。今陛下轻夺民财,不爱民力,听邪臣之计,去高敞初陵,改作昌陵,役百乾溪,费拟骊山,靡敝天下,五年不成而后反故。百姓愁恨感天,饥荒仍臻,流散冗食,餧死于道,以百万数。公家无一年之畜,百姓无旬日之储,高低俱匮,无以相救。《诗》云:‘殷监不远,在夏后之世。’愿陛下追观夏、商、周、秦以是失之,以镜考己行,有分歧者,臣当伏妄言之诛!
初,酂侯萧何之子孙嗣为侯者,无子及有罪,凡五绝祀。高后、文帝、景帝、武帝、宣帝思何之功,辄以其支庶绍封。是岁,何七世孙酂侯获坐使奴杀人,减死,完为城旦。先是,上诏有司访求汉初功臣以后,久未省录。杜业说上曰:“唐、虞、三代皆封建诸侯,以成承平之美,是以燕、齐之祀与周并传,子继弟及,历载不堕。岂无刑辟、繇祖之极力,故支庶赖焉。迹汉功臣,亦皆割符世爵,受江山之誓;百馀年间,而袭封者尽,朽骨孤于墓,苗裔流于道,生为愍隶,死为转尸。以往况今,甚可哀痛。圣朝怜闵,诏求厥后,四方忻忻,靡不归心。出入数年而不省察,恐议者不思大义,徒设虚言,则厚德掩息,吝简布章,非以是示化劝后也。虽难尽继,宜从尤功。”上纳其言。癸卯,封萧何六世孙南□长喜为酂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