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当垆名卓女,楼头伴客号莫愁。
王定六此时恍在梦中,讷讷地说不出话来,只剩下点头傻笑。王老丈从速道:“凡是他有个寸进,都是秦公子赏他的!他今后胆敢忘恩,雷公闪电也饶不了他!”
谢过指路者,西门庆径往槐桥来。却见这里车马阗拥,几无立足处。劈面一家金紫医官药铺,挂着楼大骨科的认旗儿;前面有杜金钩家、曹家、独胜元、山川李家,卖的是口齿咽喉药;再一转石鱼儿、班防备、银孩儿、柏郎中家,主治小儿;大鞋任家,产科……其他香药铺席,官员宅舍,不成胜记。
西门庆见这韦小宝说得鼓起,大有滚滚江水连缀不断,又好似黄河众多一发而不成清算之势,仓猝效治水之大禹,疏导这韦小宝的言流道:“韦兄弟,这些话儿,谅你一个少年也想不出来,倒是谁教你的?”
羁旅已忘思乡苦,高官更做沉滞游。
西门庆便讽刺道:“王兄弟是霍闪婆,跟雷公闪电都是一家人,嘻哈嘻哈,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这一回也不消问路了,凭着他少年时风骚公子的丰富经历,举头望艳帜,垂目闻粉香,轻而易举就寻到了建康城中的烟花之地,只见三瓦四舍里好一片莺歌燕舞,倒是:
西门庆听这个韦小宝口若悬河,字如联珠,倒很有鹿鼎记里韦爵爷未起家时的七分风采,感慨之下,又抓了一把铜钱递畴昔,问道:“韦兄弟,我来这里,是想寻一个唤做李巧奴的,你可识得她家么?”
那小厮便将胸一挺:“回大官人话,小人我叫韦小宝!”
王老丈叹道:“还不是因为小老儿这个累坠?才把俺儿淹蹇在这里。那年官家押花石纲走这里过,有个叫董平的军官爱我儿技艺好,想带契他往任上去,俺儿留不下我,是以回绝了。听来往客人说,那董平因押送花石纲有功,升任东平府兵马都监,俺儿当时如果跟了他去啊,现在也是个堂堂正正的军官,也不必在这村落野地里刻苦了!”
待到楼心无月处,灯火光辉耀千秋。
西门庆点点头,却不上前见礼,而是拉了马直直从安家药铺前行过,转到另一条街上去了。
韦小宝向天上拱了拱手,笑道:“是这世玄门我的!”
本来“霍闪”本意闪电,而神话传说中凡是以雷神为男,电神为女,俗称雷公电母,而王定六又生得描述肥大,由此才得了个霍闪婆的称呼。
韦小宝抱着铜钱,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点头道:“大官人初来乍到,找我小宝做寻花带路人,倒是找对路了!这里甚么丽春院、丽夏院、丽秋院、丽冬院、孔雀楼、潇湘阁、抱月轩、爽心斋……我是闭着眼睛,都错不了一步儿。哪家有哪些好女人,甚么白牡丹儿、蓝浣溪儿、佛动心儿、薛景云儿……都在小宝我手内心衡量着。如果大官人您舍得铜钱时,甚么钻山洞、猴儿酒、桃花酿、神仙水、吊鲍鱼、遛鸟……您想如何玩儿就如何玩儿——小宝我就在您身边鞍前马后,只等大官人叮咛,我是扬鞭即走,包君对劲!”
为了这个名字,西门庆又抓了两把足钱送畴昔,说道:“韦兄弟,别的捣子我却信不过,只你合了我的眼缘。一看你就是本地人,这一片你都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