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听了,面面相觑。童贯以寺人之身却领兵交战,已是违了祖训,并且其人用兵多败,只是隐其败,以捷闻,只哄了官家一个,百官固然齿冷,但莫敢多言。官方有伶人说唱——宫廷饮宴,蔡京、郑居中、童贯家人随主子奉养。蔡家人当额为髻,郑家报酬偏坠髻,童家人满头为髻如小儿。问何故?蔡家人说:“太师觐清光,此名朝天髻。”郑家人说:“吾太宰奉祠就第,此名嫩梳髻。”童家人则道:“我家仆人善用兵,此三十六髻也!”——三十六计,走为上——童贯挂帅,节节败仗,其人之善用兵,公然是通国尽知。
宇文虚中既有大功,天然也是一起高升——从翰林学士、知制诰兼太常卿,再封河内郡建国公,还为金太祖题写了《睿德神功碑》,进阶金紫光禄大夫,可谓位极人臣,金人尊其为“国师”。
蔡京等群臣见徽宗如此长情,无不交口奖饰,皆言官家之仁,虽三皇五帝、尧舜禹汤,亦有所不及也!
西门庆接过拜帖一看,忍不住失声惊呼——“阚悦?!”
中间的宇文虚入耳了,亦不由得耸然动容。这恰是:
稀里胡涂的宇文虚中被西门庆昌大接上梁山,还未等二人叙话,小喽啰又风风火火地跑进厅来,大呼道:“启禀西门头领,有人拜山!”
徽宗听了大怒,便要惩罚世人。提骑们又从速将功折罪——臣固然失了御囚,但却在半路上碰到了已故太尉高勤忠的棺木,不远千里地拉了返来。
西门庆为甚么费了心机,要用死高俅换这么一个大活人返来?本来这位宇文先生是有大本领的。汗青上金灭北宋后,他持续在南宋供职,厥后出使金国被截留,被迫做了金国的官,帮助金熙宗对金国的政治、经济、文明等方面停止了一场大刀阔斧、翻天覆地的鼎新,使女真这个民族完成了从仆从制向封建制的根赋性窜改。
但是这位大金的国师倒是身在金营心在宋,有的史乘说他是南宋的暗谍,厥后因秦桧告发,被金人殛毙;有的史乘说他想要带着钦宗天子回江南,事泄后宇文虚中领兵直入金熙宗宫里想威胁持金主,金熙宗好不轻易逃脱,因而宇文虚中满门被斩。
提骑们面面相觑一番,然后道:“莫须有!”
西门庆很佩服这位硬骨头的宇文先生,既然想起来了,他就非得要把这位异国鼎新家弄上梁山不成。而要做到这一点,只要奉求徽宗赵佶就绝对没有题目。那位风骚天子败起家来很豪放的,倒霉用白倒霉用。
不看则已,一看之下,徽宗皱起了眉头。本来西门庆在蜡丸书中说——青州知府宇文黄中围歼清风山,害了及时雨宋江,是以犯了梁山豪杰的公愤。如果徽宗把宇文黄中百口上到八十岁老母,下到看大门的,都打囚车装木笼做一承担送到梁山里来,梁山就把高俅的尸体交还以供凭吊,不然就要拿去沤粪肥田了。
过了两日,俄然有御史弹劾青州知府宇文黄中贪污纳贿、糊口腐蚀、私邀民誉、鄙视玄门……啊等等等等诸多罪行。徽宗看了奏章后,雷霆大怒,拍案而起:“可爱!可恼!宇文黄中,竟敢如此猖獗?速发提骑往青州,将其百口不分良贱俱都锁拿入京,交大理寺严加鞠问!莫使逃去!”
群臣见天威高文,无不遵凛,有哪个敢说个不字?当下御前提骑便五百里加急的去青州提人了。谁晓得过了些日子,提骑们灰头土脸地返来了,说押着宇文虚中一家人走到济州时,被梁山草寇截了道儿,不由分辩将犯人都抢了去,世人只走个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