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固还是迟疑不答,蔡氏一下子变了面皮,戟指着李固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你觉得你不说,本夫人就查不出来了?只消和卢俊义劈面对证,不怕分不出是非明净!当时水落石出,你这厮背主,问个放逐;半路上成果了你性命!贾氏背夫,坐个木驴游街后,十字路口吃千刀万剐!鬼域路上,你们这对奸夫恶妇有缘再凑到一起去欢愉吧!”
蔡氏打了个呵欠道:“我承诺了他,不与他计算的。本夫人金口玉言,说了岂能不算?不过极刑可免,活罪难逃,且将他关到水牢里去,叫他长长记性!”
梁伟锁一听,霍然立起,随即又缓缓坐下,寒着脸点头道:“李兄切不成危言耸听!”
李固趁热打铁道:“现在的卢府高低,已经是一个空架子,前日犒军,从他这里乐捐了五十万贯,几近掏空了卢俊义的家底儿!常言道狗急跳墙,卢俊义这厮也是被逼得狠了,他又是高来高去、陆地高涨的练武之人,心性夙来叵测,干脆便孤注一掷起来!”
蔡氏这才向李固说道:“劳你家贾氏夫人操心,可客气得紧呐!”
李固早已落胆,闻言从速顺杆爬道:“小的原是读书人,忘恩负义的事,如何做得出来?本日不避毁誉来夫人面前出首,确切是有人主使!”
梁伟锁听了,唯唯连声。如花却道:“夫人,李固是个背面无恩的小人,卢员外那般宠遇他,他本日却想着谋人家,占**,害性命,真人中畜类!夫人若信誉此等不忠之辈,只怕会有后患!”
李固把头伸出阁儿内里张了张,肯定四下无人,这才缩回低声道:“现在河北盐政要出新令,卢俊义趁着民怨沸腾之时,便煽动了一批人,只说新盐政是留守夫人从中作梗之故,本日往留守相公府上给夫人忝堵。这还不算,这卢俊义胆小包天,在府中暗备兵器,欲仗着本身技艺,行那小人不敢言之事――梁大人,小的虽出身卢府,倒是营私守法的人,卢俊义他大逆不道,却与小人无干啊!”
终究说到本日,卢俊义如何命李固前来结好蔡氏,李固恋奸情热之下如何灵机一动企图构陷卢俊义,翠云楼中李固如何危言耸听打动了梁伟锁,谁知事光临头,却瞒不过面前的蔡氏夫人去。诸般启事,尽都论述得一清二楚。
当下叮咛道:“鄙陋儿,将那姓李的给我带出去!”
李固叩首道:“恰是小人!”
梁伟锁谏道:“夫人,这内宅重地,外男怎可擅入?如果以坏了夫人清誉……?”
李固自斟自饮半日,这才转眼看着梁伟锁一笑:“梁大人,小的方才失态了!”
耳中只听蔡氏嘲笑道:“你戋戋一个管家,能有多大的担负,竟然就当起你家主母的家来?贾氏常日里给了你甚么好处,能让你舍了仆人的拯救之恩,知遇之德,却跑来这里捐躯破命地出首?”
当下算还了酒钱,梁伟锁急带李固入府,先见了如花凤姐两个亲信大丫头。二婢听到有人要来行刺蔡氏,都唬了一跳,仓猝屁滚尿流地向蔡氏通报了。
蔡氏冷哼一声,又喝问道:“你这厮恩将仇报,却又是仗了谁的势来?!”
蔡氏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悠然道:“李固,听你所言,卢家阿谁贾氏,竟然是个大义灭亲的女中丈夫了?”
李固如雷轰顶,满身颤抖,爬在地下一时出声不得。
蔡氏不耐烦地把桌子一拍,喝道:“你这话,直似放屁!有人想来行刺老娘,这是多大的事体?若不问个青红皂白,老娘怎能放心得下?休要罗嗦,只给老娘带人去!老娘面上立得人,拳上跑得马,是响铛铛的婆娘,不戴头巾的男人汉!行得正立得直,有甚么顾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