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呆了一呆,却拍掌道:“大喜!大喜!三奇公子公然是和顺场中的冠甲士物,这般体贴有恋人的柔肠,真是天上独占,人间无双!如此一来,我家乖女儿和那安神医,都要感激你一世!这一段嘉话,话本里也是必定要唱的!老婆子再请西门大官人写几个字,做本日嘉话之印证,给丧事点个题儿,岂不是好?”
李巧奴眨着眼睛问道:“臣下这般乱,那官家却在做甚么?”
西门庆问道:“只是甚么?”
李嬷嬷笑道:“你怎的不拜谢西门大官人?”
安道全流下泪来,又抹去,只是淡淡隧道:“你说的,我早想过了,名声如粪土,不屑仁者讥——娘子,你若怜我对你一片真情,就让我娶你为妻!”
恳言难说秦扁鹊,柔情终动楚襄王。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化。
西门庆见这老虔婆念念不忘本身的三流“墨宝”,心道:“我这狗爬一样的字,不写白不写!”便提笔问道:“叨教嬷嬷这里何名?”
安道经心道:“莫不是娘子受了三奇公子所托,要赚我上梁山?我倒是答不承诺?”心下思忖着,口中道:“你说!”
李巧奴顿时容光抖擞,万福道:“公子谬赞了!”
李巧奴拿长指甲在他胸口悄悄一戳,甜笑道:“公然奴家没有看错人,我相中的是个知恩图报的男人汉!”
两小我紧抱在一起,象两块珠联璧合的莹石;乌云乱发披垂间,又象是一对儿千年纠结的何首乌。
安道全便变色道:“建康府公人浩繁,若走了风,不是耍处!”
安道全脸一红,却道:“世上安有三奇公子绑架无辜的事理?小弟是万分信得过大官人的!”
李嬷嬷便笑道:“女儿,旁人见不得你的画,却不着名满天下的三奇公子见得见不得?”
谁知越走门路越熟,眼看梦红楼在望,安道全忍不住问道:“大官人,你这是带我往那里去?”
李巧奴凄然道:“你娶一个烟花女子做妾,世上男人都如许行事,便没甚么;但你娶一个烟花女子做妻,倒是冲犯甚么礼教的大事,我固然不太晓得,但也晓得这对男人汉的名誉大大不好。你珍惜我,我何尝不珍惜你?若你怜我一片深心,就让我做妾吧!”
李巧奴便攀了他的身子道:“哥哥,在这建康城中,另有甚么是你割舍不下的吗?”
李巧奴哽咽道:“公子厚恩,定然后报!”
毒誓未发完,李巧奴从速抢着掩住了他的口,嗔道:“你对我的好,我深深晓得,念这血淋淋的大誓做甚么?正因为你对我好,我才更要做妾才是啊!”
西门庆道:“这有何难?戴个避尘的遮阳笠儿便是。”
安道全愤然道:“岂有此理!我偏要你做妻!”
目光一转,已经落在了那幅画上,李巧奴便笑道:“公子恕罪,奴家迫不及待,欲观赏公子如椽巨笔,若一时失了礼数时,休怪!”
老虔婆便鼓掌笑道:“只说葫芦都掉进了井里,本来本日在安神医这里,井却掉进了葫芦中——且不忙道破,神医随我来,天然晓得。”说着生拉硬拽,将安道全扯去了。进到一间屋中,金花簪鬓,吉服加身,把安道全做新郎官打扮起来。安道经心中狂跳,已经明白了三分,却不敢信赖是真的,四下里问时,自李嬷嬷以下,都是咧着嘴笑,更没有一句准信儿。
那边李嬷嬷却道:“女儿,若西门大官人不来,那安神医倒也算个可儿;但现在西门大官人成心赎你,你如有幸能奉侍西门大官人,那脸可就露到天上去了,也成绩天下姐妹行中的一段风骚嘉话——有这般好机遇在,你还恋着那安道全做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