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计讷讷收回了手, 他与施翎两个,吃啥啥没够, 肚中总感空空。何栖没嫁入沈家前, 二人半夜饿得拿水顶饥, 何栖嫁进后, 厨房日日备着火,灶里温着馒头炊饼糕点。
沈拓又她抱得紧了些,道:肺腑之言。
何栖迷惑:“他既如此胡涂,你们怎生问出话来的?”
苟家领了她与胡四娘进门,却将她阿兄拦在外头,封了五十两银子充当聘礼。她兄长得了银子,兴高采烈自去赌馆打赌,哪管得mm死活。”
又气呼呼去灶台又舀了碗汤:“另有好笑的呢,她那兄长还对哥哥生出怨怼之心,本日鞠问甚是无耻道:当日若不是哥哥好管闲事,他那妹子早做了牛二郎的爱妾,哪会落到苟家,送了性命。”气得他上去一拳打掉那恶棍子的高低门牙。
伴计传话道:“师母让我递话与沈娘子:刨木花引火烟少易燃,比细柴好,沈娘子尽管用着,每月家中送一袋过来,不敷用沈娘子不要外道,只言语一声。”
何栖笑:也不知哪个说你口拙的?惯会哄人高兴。
何秀才看她一眼,不解:“阿圆有对此有顾虑?”
施翎欲答,偏裹了一嘴的肉,一时咽不下去,只呜呜要沈拓答。
卖花女与她阿兄听得要入苟家为妾,哪有不该的?他们老父倒是不肯,一心要女儿做个正头娘子。何如一双后代喜得心花怒放,隔日便清算了一个小承担,清伶伶一身连个车轿都无去了苟家。
“胡说。你是他长嫂,长嫂为母,何来的疏?小郎又岂是不识好歹之人。”何秀才训道,“阿圆,多思则疑,你该学学大郎的心性。”
何秀才心中虽属意如此,皱眉道:“好虽好,却烦琐了些。”
“你也晓得?”沈拓迷惑,猛得一突,明白过来。胡四娘是个东街走西街逛,满口胡言拉媒保纤的,明是说媒,暗是卖女,闻得哪家有好女,便说与大族为妾,赚些黑心钱。
何秀才赶他们道:“你们一日风来雨去,阿圆炖了好汤,快去厨房吃上一碗去寒。”
沈计欲待玩弄, 到底不忍, 脱手将他双脚搬到床上, 扯过棉被盖好。伸手试图拿下他嘴边糕点时,施翎倒是嚼巴几下闭着眼吃掉了。
施翎插嘴道:“那卖花女是下李村的,亲娘早去,家中有一老父,另有一个兄长。她那老父是个卖油翁,白头花甲,老态龙钟;兄长倒是个烂赌鬼,家中有半个铜子都要被他输个精光;那卖花女长得有几分姿色,她兄长便一心想靠阿妹博一场繁华。那卖花女也是个心术不正的,嫂嫂你道她端的是在街集卖花的?实不过拿来当个幌子,引那些大族子重视。去岁她与牛二郎的那段干系,只不过拿捏一下腔势,做出一副贞烈的模样,心中怕是不知多少的情愿,谁知哥哥路过,真觉得她是好人家的女娘遭了无良大族子的调戏。”
何栖父女二人,又落魄,自也是她眼中的肥饵。
厨下这边撂开手,思考半晌,找了何秀才道:“阿爹,冬至祭拜,不如分开两处?阿娘那我们另备祭品可好?”
沈拓听他扯了半日,仍没答何栖的话,解释道:“她勾搭牛二郎不成,回家又受了她兄长的调皮,气了一场。却不知,那日之事尽落在一个媒婆眼里,姓胡……”
施翎则答道:“案子有了端倪,明府让我们本日早些返来,明日去河边起尸。”
何栖考虑一下,只将那钱一分为二,一半取了家用,一半另拿匣子装了收好。
何秀才巴不得她分开,笑呵呵应了。
何栖心疼,备好热水,让二人睡前烫了脚, 又去寒又解乏。沈拓还好些,施翎确是累得够呛,困乏乏极,又不忍拂何栖美意,兼又不耐饿, 常常嘴里叼了糕饼泡着脚就睡了畴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