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氏挑了个好天,用心当着大李氏的面装了十几个鸡子,又拿了一包桃酥、一包牛皮缠,把大李氏心疼得直抽抽,跌脚道:“牛皮缠倒是亲戚送的,平素那里抹获得嘴边,留着过年待客也有面子,你倒是一气拿了。”
何栖笑起来, 又叮咛:“细心它们挠了你。”本身则进屋打了热水, 拿豆粉洗了头发, 又在火盆边烤得半干, 这才拿洁净的帕子包了,重换了身衣裳。
何栖笑:“哪会全留了自家吃,亲戚各家送点,不见得能剩多少。”闻得身上鱼腥肉臊烟熏味,便让阿娣在外看着, 道,“别让野猫出去叼走了。”
何栖哪肯收她的东西,推回道:“婆母留着自家吃,实不敢收。”
“年关近了,你去大郎家,不好白手,家中货色挑几样拿去。”
大李氏这半年过得糟心,恨声道:“你们这一来二去的,也没见策画了好的来,上梁不正下梁歪,那毒妇生的,定也是个六亲不认的。”
李货郎搓搓手,不吱声。他是在外间走动的,那里不知行情内里,何家那商店空着必有别的启事,怎会租不出去。
谁知沈计畏母如虎,听得齐氏来家里,哪肯早来见她,又担忧自家嫂嫂亏损,暗忖:阿兄不在家中,我须想个别例不让嫂嫂难堪。眼眸微闪,抿了嘴唇,对何秀才道:“阿公,阿娘来家,嫂嫂丢不开手,我去姑祖母家找大伯娘帮衬。”
小李氏面上一红,她前次跟齐氏吃沈家的酒宴,吃了个姘头返来,心中不知多少对劲,只不好跟大李氏说。笑道:“不挥锄头,挖不得宝,能抠来就抠来,抠不来,不过费几包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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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氏好悬没骂出声来,你带父出嫁,有个屁的娘家。偏何栖坐那谈笑晏晏,和顺可亲,再入了齐氏眼里,只觉可爱,看着和软倒让她摸了一手的刺,扎得心尖痛。
齐氏一肚子苦衷要与别人诉说,瞥见何秀才眼睛一亮,上前便要与他好好说说新妇持家不当的事。
齐氏拿眼打量着阿娣,心中迷惑:这是哪个?见她打扮倒像个丫头模样,心中酸泡直冒,这才多久便买了使女,新妇不知俭省,大郎当差能有几个钱,小郎还要读书呢。
大李氏在一旁支楞了半日的耳朵,差点没把桌子擦得薄了一层皮,忍了又忍,实忍不下去,出声道:“你们年青,怎得这般不晓事?你们居长去看长辈还要备着礼?向来都是后代给爹娘贡献,哪有反着来,也不怕折了他们的福寿。”
何栖将齐氏让进了门,让了座,又亲奉了茶,温声道:“本应是我与大郎上门拜见婆母的,只这些光阴不趁巧,大郎差使缠身,不得成行,婆母万勿见怪。”
“恰是,租出去了。”何栖脆声道。
齐氏像在北风里走了一遭,手脚冰冰冷,肉痛如割,尤自不信:“不知是租去做了何用?”
何秀才也是美意,想着沈计长年可贵见母亲一面,去李家又难堪,心中想必思念,是以想着早些将他接了家去,好与母亲小聚。
齐氏低眉敛目,轻柔嫩软开口道:“我们又不是白拿媳妇家的铺子,她家铺子空着将将一旬呢,想是租不出去。”
何秀才涨红了脸,齐氏是他亲家,偏这妇人柳腰一拧,盈盈见礼,何秀才别了脸,勉强回道:“亲家可贵家来,阿圆年青,劳你指导教诲一二。”说罢,不管不顾避到院外去了。
齐氏暗恼:这个老虔婆也不看看本身甚么牌位,竟想让我儿给她嗑头。特长帕捂脸,哭道:“阿娘既如此说,他日我拉了大郎和他媳妇来与阿娘嗑头,免得别人群情大郎、儿媳二人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