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统都很顺利。俺答住了七天,高欢畅兴归去了。”急足王诚答复,说着,把王崇古的书牍捧递高拱手中。
高拱也不坦白,笑道:“房尧第在大火朋友很多,经常通报些那边的景象,故而略知些细节。”
张四维也惊问:“玄翁何故知之?四维竟一无所闻。”
“子维到底是谋国之才,能想到这一层。”高拱嘉奖道,“老俺佞佛,或许是追悔畴前罪孽,但也申明他已无锐气,老气横秋了。若老俺咽气,照番俗三娘子要转嫁于继任者,是以皋牢三娘子,不唯是维系老俺,也是为下一步打根本。”
“可爱!”高拱一拍书案,大声道,像是与人辩论,“铁锅,往岁入犯,抢去者有多少?能禁铁锅入胡地耶?现在便云不成,是必使抢去而后可?!真是不成理喻!”
“令舅也是急于促进此事。吉能部封贡互市,已著三边总督戴才奏闻,克日当有本来,届时再说。”高拱说着,感喟一声,目光中透暴露烦躁情感,“令舅前次所奏铁锅、抚赏穷丁二事,虽经皇上允准,惟下部院实施,却又出岔子,拖拖沓拉到本日,仍未议定,也难怪令舅焦急。”
张四维迟疑半晌,又道:“玄翁,闻得三边总督戴才对封贡互市并不主动,欲成此事,恐还需玄翁出面暗里劝说才好。”
高拱一扬手:“这个当痛痛快快准了。你知会令舅奏来,著礼部题覆敕封就是了。”他拍了拍脑门,思忖半晌,“子维,封她忠顺夫人如何?”
张四维点头,又道:“为三娘子请封事,恐朝廷缙绅又有说辞,家舅不敢冒然上奏,不知玄翁何意?”
高拱一扬手,烦躁地说:“也只好如许了。你转告令舅,朝中阻力甚大,若此议果下,不必再争,要一步一步来,待战役稳固,边贸大开,届时有人再挡,恐也挡不住了。”
高拱怒容满面,也不睬会殷世儋,对张居正道:“叔大,照我说的拟旨:戴才受三边重担,套虏应否互市,当有定议,顾乃支吾推委,岂大臣谋国之忠,姑不究,著从实速议以闻,不准含混误事。”
“忠顺夫人?嗯,这个封号好!”张四维道,“闻得三娘子对天朝甚歆羡,老俺毕竟奔七十的人了,他若死了,这三娘子很关头。”
张居正接过一看,只见上写着:
“公然是如许!”高拱顿时火冒三丈,“奏本不必下兵部议,直接拟旨!”
“叔大,就照我说的拟旨。”高拱沉着脸,倔强地说。
“元翁,我听戴才奏本,不是没有定议,似是说,互市可行于宣大,不成行于三边。”殷世儋又道,“谕旨不好说他没有定议,支吾推委吧?”
“得胜堡开市顺利?”高拱一见王崇古的急足就问。
“抚赏胡地穷丁事,闻得科道、户部多主张不成多给?”张四维问。
王崇古差来的急足,晓得高拱晚间总在吏部直房,也就不再到他家中去,而是直接到吏部找到张四维,再由张四维带他进高拱直房去谒。
高拱没有回应,持续写着,待收了笔,把稿笺向书案边推了推,昂首道:“请叔大一阅。”
高拱脸上透暴露轻视的神采:“虏人道本贪婪,惟利是视。诱之以利,即死命亦可制。则抚赏定宜从厚,正不必惜此小费,我已多次交代户部并言于科道,其理既明,当再无苛责者。你知会令舅,晓谕二抚三镇出纳,不成鄙吝。财固不成华侈,然当济事处,却还是要大风雅方。留之又何所用?况抚赏所用,并未多到那里去!”
高拱正不知如何回应,忽听书办禀报:“大司马求见!”
“我闻开市首日市场上就有人打斗,如何回事?”高拱浅笑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