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元翁提及‘家用不敷’?”曾省吾眸子子滴溜溜一转,面露忧色,“元翁廉洁守贫,家如寒士,尽人皆知。为他白叟家祝寿,何需他白叟家自掏腰包呢?也就是元翁,律己太苛,如果别人,此一寿诞,收个万把两寿礼底子就不在话下。元翁天然不会收礼,但摆宴庆寿不管如何是要做的。”他欠身向高才这边靠了靠,“德卿试想,元翁没有子嗣,若无报酬元翁筹措寿庆,他白叟家必会伤感。”
曾省吾一起上在脑海里把他所熟知的科道梳理了一遍,俄然有一个名字让他感到镇静,回到家里,当即就差人去送邀帖。
“要想进入核心圈子,就得掌控机会,立奇功。”曾省吾又道。
高才点头,问:“那么以侍郎大人之见,如何整备此事?”
“喔?侍郎大人请见教。”高才谦恭地说,躬身前引,请曾省吾到花厅入坐。
曹大埜一惊,不知曾省吾何故俄然收回这般感慨,细细咀嚼,又觉乃肺腑之言,遂点头道:“请侍郎大人指教。”
“高相大奸似忠,实则大不忠也!”曾省吾气愤道,“太子出阁讲学,他疏慢至甚,大不忠一也!皇上病重,他大摆寿宴,大不忠二也!圣躬违和,他昨日闻巡边御史禀报辽东备战景象,竟暴露笑容,大不忠三也!杨博本为冢宰,高相既上本将其荐起,又把着铨政不放,欲使天下只知辅弼而不知皇上,大不忠四也!张四维…”
“太岳兄,一箭双雕啊!”一见张居正,曾省吾就按捺不住镇静情感,伸出拇指道,“若内阁添人,朝廷大臣中点过翰林的,论资格、职位,必是潘晟无疑;潘晟果入阁,以他和冯保的师生之谊,结为盟友,就没有太岳兄甚么事了!今高相不避怀疑,让弟子出面劾潘晟秉公渎职,并拟旨罢去,撤除了太岳兄的亲信大患,还让冯保对高相的仇恨又添一层!妙,妙啊!”
曹大埜骇怪之余,悟出了曾省吾的企图,道:“侍郎大人对门生有何叮咛?”
曹大埜又吸了口气:“闻得新郑相公片纸不入,他安得纳贿一令媛?”
工部侍郎曾省吾看到邸报上刊出的潘晟致仕的动静,不觉一阵欣喜,一散班,就直奔张家庄府邸。
“等等!”曹大埜伸手拦住曾省吾,不解地说,“新郑相公三番五次请辞兼职,皇上不允,还夸奖他,朝野都说,他若再辞,就是变相讨赏哩,安得说新郑相公把着铨政不放?”
“梦质久等了!”曾省吾歉意一笑,叫着曹大埜的字说,快步走到主位落座。曹大埜乃四川巴州人,与曾省吾邻郡,相互熟谙,曾省吾深知此人荣进之心甚切,是以选为可用之人。
曹大埜目瞪口呆,怔怔地看着曾省吾。
曾省吾举盏一饮而尽,抹嘴道;“梦质,你是本身人,无妨直言相告:目下皇上病得很重,”他四下扫视一番,低声道,“乃是不治之症。”昂首又警悟地扫视一圈,持续说,“孟冲呆头呆脑如同木偶,厂公冯寺人在内主事,而他和江陵相公已结为兄弟,冯寺人就是张相公!二公已决计逐高!”
曹大埜既觉好笑又觉吃惊,抿嘴不语。
高才更加迷惑,不知曾省吾何故如此主动筹措三哥的寿庆之事,便照实回应道:“前些日子家嫂寿辰,曾提及过这事,家兄言:日用不敷,遑论酒楼摆宴。听家兄的设法,是统统从简。”
“高相复出,就干了两件事:抨击徐阶,赶走同僚!”曾省吾轻视地说,“究竟摆在那边呢!徐阶三子被逮了吧?陈、赵、李、殷四阁老致仕了吧?他整天忙乎这些,惟江陵相公埋头做事。”曾省吾盯着曹大埜问,“你说高相做了甚么闲事?开胶莱新河吗?这倒是他想干的,可江陵相公略施小计,他就没干成嘛!”曾省吾对劲地说,又自问,“撤除汉奸赵全、封贡互市?这件事,完完整满是江陵相公一手做成!不瞒梦质说,办这件事,江陵相公三计只用其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