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空,不治服黄河,漕运安得通畅?此番漕运受阻,不恰是因为黄河决口众多吗?”潘季驯个子虽矮,却底气实足,他笑着回应了一句,明显不想愿意从命。
“本日是廷议漕运的,如何扯到胶莱海道上去了?”殷世儋不满地说。
“啊?!”议场一片赞叹声,随即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嘀咕起来。
李贞元点了点本身的鼻子,高拱点头,道:“请你把胶莱河相干景象,细心说说。”
“良时,”朱衡年过六旬,须发斑白,一脸严肃,他叫着潘季驯的字说,“此番踏勘,首要任务是包管漕运畅达,至于管理黄河,那是下一步的事。”河道总督例加都察院堂上官衔,以示宪职,但那是为了便于节制、参劾沿线府县官员,仍属工部统领,朱衡欲以上官的严肃,压抑潘季驯的气势。
“别忘了祖制!”殷世儋瓮声道,“祖宗明旨禁海,我辈却在这里公开谈海运,不当!”
“喔!这委实是个别例!”高拱欢畅地说,“轮舶往还,费省而效捷。”
“喔?”殷世儋幸灾乐祸地说,“内江多次说,实地踏勘也还是这个成果,公然让他言中了!只惜他已去国。”
议场响起一片“嗡嗡”声。
“行前,新郑相私有示,盼能拿出分歧的计划。”朱衡又道。
“疏浚漕河是权宜之计,自可先办,”高拱道,“底子之策是开胶莱新河。”
吏科给事中贾三近是山东峄县人,接言道:“宜引沁水,以济汶、卫。”
二人始终未达成共鸣,朱衡无法,只得与潘季驯各自提交一份禀帖,揭请廷议。
朱衡曾任河道总督,驻节济宁,对本地河道景象知之甚详,遂点头道:“沁水之流甚微,即引之河渠,不敷济长川之势,是画饼耳!”
张居正也说:“玄翁,争辩不休的事,内阁何必参与?”
“二位大师的体例,不是都实验过了吗?能包管漕运通畅吗?现在还抱着不放,争来争去!”吏科都给事中韩楫不客气地说。
李春芳求之不得,欣然接管。高拱叮咛书办:“八百里加急,让潘季驯速赶来插手廷议。”
两人边看边争辩,行之昭阳湖,但见此处阵势甚高,河决至此不能复东,朱衡大喜,道:“旧渠已成陆,势不能再用;而暮年所凿新河故迹尚在,能够此为根本,开新河。”
“我看也不必再议了!”高拱镇静地说。说罢,精力饱满地走出文华殿,又回身大声道,“李御史――,请随我到朝房来。”
朱衡解释道:“海道风险在山东成山角,为制止此风险,收缩海运间隔,元世祖时,即命打通莱州府麻湾到海沧口的胶莱河段,开胶莱运河,用益都、淄博、宁海兵万人、民夫万人开凿,五年方成。河道运粮海员、甲士达二万,船千余艘,而岁运粮米只要六十万石。”
“时下运河已然不成专恃,海运因何不能一试?”高拱问,“海上风涛大,前元时不是还是仰仗海运?”
“大司空,开新河,黄河决口,还是淤积,何如?”潘季驯直言不讳道,“还是疏浚故道为好,转而把开新河的野生用于管理黄河上。”
潘季驯接言道:“嘉靖二十年,曾一度全面疏浚胶莱运河,引张鲁河、白河、现河、五龙河诸水,以增胶莱运河水势;同时建海仓口、新河、杨家圈、玉皇庙、周家、亭口、窝铺、吴家口、陈村九闸,以调度河道水位,并置浮梁,建官署以守。后因倭患日炽,胶莱河漕运再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