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汉宫秋 落花逐水流 > 第14章 纱窗日落渐黄昏(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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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救了阿娇,哀家谢你。”沉默很久,老太后终究道。

老太后笑了笑,心说,孙儿啊,古来美*国,你心知是谁冤了阿娇,却如此偏袒,不但不与美人加罪,反倒听信妄人胡说,将亲表姐打入冷宫。朝堂之上威风八面的天子,混入了后宫事,却本来也是个胡涂虫。

“是朕,朕在这儿。”天子扶着她:“阿祖细心脚下。”

天子跪下,在老太后跟前行大礼,三叩首,君王额头撞地,硁硁有声。

窦太后扶着双头龙拐,虚乏有力地坐下来。黄袱垫子从座上落了下去,她动不了身,却见天子已然哈腰去拾。然后递了给她。她颤颤巍巍的接过:“老咯!不顶用啦!”空乏的声音似从掏空了的枯树干里头传来,将这整座汉宫带入暮色四合的傍晚中。

谁料天子笑道:“皇祖母莫操心。朕一向晓得,长门陈后是被冤的。她确然从未魇咒朕……”天子微微侧过身去,一双眼睛里,充盈机谋之术。那公然是一双帝王的眼睛。

但她已经说不出了。喉咙间一股痰涌上来,她随即开端狠恶咳嗽起来。人老如朽木,公然是不顶用啦。连想说的话,也说不来。

老太后细细瞅他,高的鼻,挺的眉,一双眼睛倒映着烛影……是丰伟神朗的,像他的父亲,更像他的祖父。很多年前,景帝刘启也曾用如许的眼神望着她,她是母后,这长乐宫,这大汉的天下,皆是她的。更久之前,文天子刘恒,用更深、更澄彻的眼神望过她,他是丈夫,是天子,后宫美人岂止三千,却独宠她一人。

“你起吧,彻儿。”

老太后俄然抬起龙头拐杖,蓦地狠狠砸地,大笑道:“好天子!真乃高祖天子子孙!大汉江山交到刘彻手上,哀家放心!”窦太后仰天大笑,银色的发映在烛光中,悄悄拂曳,时候衰老的仿佛就在那一刻停滞。

窦太后满身都在颤抖,枯树皮普通衰老的面皮耷拉下来,全无神采,一双深凹的眼睛里蓄满泪水……她艰巨地闭眼,浑浊的老泪一颗一颗滚落:

元光五年,陈后以巫蛊魇咒圣上,坐实,上迁后于长门,收皇后玺绶,因念堂邑侯陈午佐政有功,又念初时与陈后画眉情深,不忍废,故未颁废后圣旨,后禁足长门自思已过。

天子惊出,伸手去接时,老太后一口鲜血喷出,已然靡靡晕了畴昔。

天子在身前。

这天下,到底是刘彻的天下。

却不是刘恒。

君王昂首,额头凝着血污,哑然道:“朕要脱手了。皇祖母。”

天子感喟道:“朕早有筹算,清算堂邑侯陈氏一门,是迟早的事。馆陶姑姑与那匹夫陈午,大逆不道!竟敢悖逆君上,私结朝臣,这也罢,谁给了他陈氏胆量,竟然敢以栗太子之名,招兵买马,他这是要干甚么?造反么?!”天子脸上本来是一派安静的,此时愈说愈冲动,那栗太子刘荣恰是戳中天子苦衷,当年,“金屋”一诺之前,满朝皆知,馆陶长公主与景帝宠妃栗姬交好,欲攀亲太子刘荣,奉幼女陈阿娇为东宫主位,他日栗太子荣登大位,她馆陶便是当朝天子岳母,堂邑侯府一门俱荣。是以,阿娇与栗太子之婚约,实在“金屋藏娇”之前。现在馆陶大长公主心责君上不怀旧恩,将爱女陈阿娇弃于长门,再来,又将早过去生数年的栗太子搬出来,其企图再明显不过,堂而皇之与当朝君上公开叫板。

天子凛了凛身,眼底倏忽竟有笑意:“此事不必彻查。朕知,陈后是被冤枉的。”

天子忙沏清茶,恭敬奉上:“皇祖母,身子要紧。”

“你……为甚么要如许做?”老太后身如老松,只觉惊雷劈了枝干,一个趔趄,差点就要倒下。她握着龙拐,勉勉站稳,俄然笑道:“天子!不愧是天子!好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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