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滟滪回澜千百转,神鱼方知复秭归。”
但对自夸为项氏嫡裔的项复而言,要去接管刘汉的封赏,改项姓刘,无异于天大的热诚,他从未放弃复国复兴的执念。
“我南阳孔氏富甲天下,族叔孔理为丞相司直,族兄孔仅更是以弱冠之年,执掌平准府司。莯姬能做本公子的侍妾,乃是她天大的福分,有甚么委曲的?”
复襄缓缓点头,略带沉重的叹道:“刘汉立国已久,且民气思定,此时冒然起事,无异以卵击石。为今之计,尚需依托吴太子刘驹那厮,缓缓图之,唯有刘汉宗室内哄,我项氏方能坐收渔翁之利!”
近两年南阳郡闹出这么些大事,复襄本来正心焦今后再买不到精铁,却不料这孔山竟会带着孔氏族老的信物登门拜访。
中年男人咬着牙,狠狠瞪了齐山一眼,倒是不敢违逆自家叔父,便只得忿忿离席,拂袖而去。
复襄摆了摆手,心中不免有些生不逢时的悲惨。
复襄眉头舒展,利刃般的锋利目光死死紧盯着比他高大很多的侄儿,直将他瞧得背脊发凉,害怕地垂下脑袋。
卓天孙闻言,这才松了口气,这女儿有大出息,今后卓家就靠她了,可不得捧在手内心好生护持么。
“复府长年购入这般多精铁,想来是要锻造很多……”
齐山无法的点头苦笑:“自是真的,叔祖们亏空太多,可不得便卖些财产?”
复五爷闻得这等喜信,按捺不住冲动,面色潮红道。
复襄本想叮咛莯姬扶他去配房安息,好生服侍,岂料他部下的侍从却执意把他带回秭归城内的馆驿。复襄也只得让莯姬也跟了去,免得自家侄儿犯浑,不舍得将她送人,生生误了大事。
传闻战国末年时,楚国屈原受奸臣谗谄,遭贬官放逐,他悲忿至极,又闻得楚都已被秦军攻占,故自投汨水而亡。
“公子息怒,是奴婢的错,奴婢给公子赔罪啦。”
复襄这才晓得,那几位族老暗里调用族中赀财放贷给南阳盐商,终究却血本无归,此时急需大笔财帛弥补亏空,却又不便亲身前来商谈,方才派了最信得过的族中后辈孔山。
“叔父,若能从孔氏手中买到多量冶铁匠作,那我项氏复起便是指日可待啊!”
“罢了!”
端坐首席的老者抚须笑道:“孔贤侄若瞧着莯姬扎眼,老夫便将她赠与你,如何?”
老者面色稍霁,大笑道:“哈哈,孔贤侄莫要曲解,只因莯姬自幼入得我复府,我这侄儿便将她当作妹子对待,唯恐她会受委曲,方才急着发话。”
“能被公子看上,自是奴婢的福分,今后还望公子多多顾恤。”
卓天孙虽是培养出个大才女,自个却非文人雅士,哪会在乎甚么屈原故里的名头,唯恐自家女儿读书读迂了,犯那伤春悲秋的酸腐病,忙是劝道:“既是接了懿旨和敕书,还是早早进京到差的好。”
复襄微阖眼睑,浑浊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转眼即逝的寒光,冷声道:“此事便不劳贤侄操心了。”
“出得二十里夔门,入了巫县,便是幽深娟秀的大峡。百里峡江迂回盘曲,故而水势稍缓,且两岸奇峰嵯峨连缀,烟云氤氲环绕,风景清幽之极。”
汨水有神鱼,感念屈原大义,张嘴吞下他的尸身,从汨水游入大江,再溯江而上,想将屈原的尸体送回他的故里秭归。
“幸亏入了秋,大江不似夏季汛期那般水势急怒,这滟滪堆也已暴露江面少量,不然还真不敢从鱼复县过江关,入夔门。”
项复深知凡是行差踏错半步,便会万劫不复,故而数十年皆是如履薄冰,实在心力交瘁,族中却又后继无人,皆是莽汉勇夫,只得徒叹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