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本官问完了,你等另有甚要他招认的?”
轻笑间,却见窗外显出几道身影,纷繁亮出精美手弩,锋利的箭尖在月晖的映照下,闪着幽幽蓝光,显是淬过毒的。虽不是甚么剧毒,但乃是太子殿下亲身配置的,最结实的耕牛中箭都会被瞬息麻翻,何况这中年男人。
可此番脱手的乃是位列九卿的堂堂中尉,凶名赫赫的蝰蛇张汤,他不敢管啊!
“华而不实!”
过得好久,中尉张汤方才将太子殿下传授的满清酷刑发挥了小半,已是问无可问,接过辅丞誊写的供状,略微翻阅过后,扭脸向季符和石建问道。
刘彻不及用过午膳,马上赶往驻扎在宫城南面的南军大营,入了羽林校,找到羽林左监齐山,将怀中的密旨和虎符交到他的手中,细细叮咛一番。
灯火透明的坊市内,却稀有处暗淡,恰是南阳大粮商程氏所开的商店。
“呵呵,想翻窗而逃么?”
行至书房角落,他抬脚轻跺空中的青砖,只听覆信沉闷,显是砖下有隙,并未夯实。
本是银蟾高悬的大年夜,偏却生出玉露寒凉的萧索。
坊市乃商贾会聚之地,各地行商没法归家团聚,只得做那玩月游人,婆婆于市,端是热烈得紧。
季符闻言,眼角余光扫过那昏死在刑凳上的程方,只觉两股战战,浑身发软。
他弯下腰,正待将锦盒取出,却只听得屋别传来阵阵短促却又轻巧的脚步声,十余个玄衣少年排闼而入,手持外型特异的弯刀将他团团围在角落。
每个铺面,尽皆贴着封条,路人行至楼前,皆是趋步疾走,不敢多做逗留。
自日出息氏家主程方被郡府擒拿归案,在南阳传承百余年的程氏一族算是完整垮了,虽未科罪抄家,但主宅已被官兵紧紧把守。
噗~~
岂料石建倒是双目无神,魂游天外,仿佛老衲入定,劈面前的统统尽是听而不闻,视而不见。
他面露谑笑,抽出背上长剑,剑尖插入砖缝当中,用巧劲悄悄一撬,青砖离地,暴露尺许见方的一块硬木。
程家主已被官府擒拿,存亡不知。
说着再去瞧面前两人,石建仍旧面色沉寂,季符倒是满脸惨白,赤色褪尽。
翻开硬木,便见得下方有洞,鲜明放着一个锦盒。
中年男人见状,忙是执剑护身,企图乘机出剑。
石建正待再说些甚么,却闻得刑房外人声奔突,半晌便见一个玄衣少年疾步而入,向张汤躬身道:“禀中尉,末将幸不辱命,又擒到一名贼人,但瞧那模样,嘴巴应是严实得紧。还得烦中尉费心,移步隔间刑室,以便连夜鞠问。”
季符想到此节,也是阵阵后怕,心中更是悔怨。
程家主的书房,他平常替主公送信曾来过数次,陈列安插一如往昔,但昔日的清幽檀香已消逝殆尽,只余下尚未散尽的丝丝血腥味。
腔调还是平平,不扬不抑,不高不低,却清楚意有所指。
张汤见得二人见机,对劲的颌首道:“嗯,既是如此,待本官再细细将供状捋过,再钞缮你等所需之处,让你等先行回京复命。”
她尚待和刘彻说话,汉帝刘启却已回返,将刘彻唤到偏殿书轩又是谈了半晌。
轻响连连,触及剑身的物件纷繁暴裂,本来皆是鼓囊囊的布包,迸出漫天粉末,在月光下肆意飞扬。
季符偷偷瞄了瞄身侧的御史中丞石建,心道你身负监察之则,向来弹劾公卿从不手软,倒是说句话啊。
他冷喝一声,手腕轻震,寒光凛冽的剑身在暗沉的夜色下划出一汪月华。
“暗器?”
雷被暗道不好,忙屏息闭气,却还是吸入很多粉尘,顿时便觉阵阵晕眩袭来,双眼又是被粉尘迷住,端是又辣又疼,紧阖眼睑还是止不住泪水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