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现在的情势,明显天子已下了狠心,即便甘冒天下大不讳,也要拿下齐国。如果他再不见机,恐怕周边四郡便要雄师压境。
天子下诏“觉得齐首善,以迫劫有谋,非其罪也”,立刘寿为齐懿王。大要上看,天子是宽弘大量的,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天子对齐王一脉极其愤怒。
如果刘彻能不着陈迹的将临淄收返国有,实在是景帝最为乐意看到的。
刘寿心中清楚,朝廷挥手之间便可颠覆齐国。之以是迟迟未动,还破钞如此大的精力摆开步地,不过是想让他认清情势,自行措置,免得落人话柄,让其他诸侯国心生不满。
天子仁厚的名头早已传遍大汉,对于企图谋逆的族弟,不但没有除国,反而犒赏了金山,天然是好兄长,这便是大汉百姓们的朴实代价观。
沉吟半晌后,刘寿摆了摆手,叮咛道:“此事不似你想得那般简朴,你且去把国相请来,想来他晓得如何应对。”
内史田端本是本地田氏的嫡宗子,也是刘寿王妃的长兄,也就是刘寿的大舅子。田端出身朱门世家,打小飞鹰喽啰,不务正业。刘寿被册封为齐懿王后,抵不过王妃的枕边风,又出于拉拢田氏的考虑,方才让毫无长才的田端做了内史的高位。现在看来,确切是烂泥扶不上墙,除了奉承奉迎,他实在啥也不会。
给活人上谥号,这不是要把人生生逼死的意义吗?!
是夜,刘寿单独一人跪坐在王宫正殿之上,就着暗淡的灯光,面色凝重的几次浏览着一席绢帛上的笔迹。
田端见他面色大变,仓猝上前建议道:“不如大王马上给四郡太守回函,多许些好处,即便是要补葺直道,先留出几条巷子让我齐国治下百姓通行也好。”
田端看到刘寿眼中的气愤,心中格登一下,不由缩了缩脖子,脸上尽是奉承和奉迎的傻笑。
动静一出,自是朝野震惊。
很久后,刘寿方才长叹一声,浑身有力的瘫坐在席垫上。自打吴楚之乱后,天子就将齐国高低的官吏和齐王宫中的幕僚尽数洗濯了一遍,有才调的官吏不是被搏斗,就是押往都城问罪。现在除了齐国国相朱旭是朝廷派来监督政务的能吏,其他官吏都是当场拔擢的新手。
祖庙外的世人闻言,尽皆面色大骇。很多人刚想出声扣问,却见面色乌青的刘寿没有涓滴逗留,迈步朝王宫行去,留给世人的只是一个落寞萧索的背影。
刘寿皱起眉头,死死得盯着田端,仿佛恨不得活活掐死他。
总之,自从被封为齐懿王,刘寿可谓不时如履薄冰。特别是客岁秋冬之际,梁王刘武还暗中遣使与他联络,但愿能一同出兵对抗朝廷,刘寿惶恐失措以后,更是举棋不定,不知是否该立即密报朝廷。
景帝面对这个烫手山芋,只能仓猝召来丞相袁盎和太子刘彻商讨。终究的成果,便是景帝下旨宽恕了刘寿,虽严加斥责,却并未除国。而是仿照梁王先例,将齐邦交由朝廷代管,并将各项财产作价,抵押给皇室实业个人调换大量的股分。
邯郸乃赵国都城,现在赵王刘彭祖已然将赵邦交由朝廷代管,邯郸自是政令通畅。成都乃蜀郡郡治,雒阳乃河南郡郡治,宛县乃南阳郡郡治,也都能够任由刘彻挥毫。只是这临淄乃是齐国都城,刘彻感觉有需求从齐王手中收返国有,为别人作嫁实在不是他的气势。
田端苦笑着将手中的一摞绢帛双手呈上,平复了呼吸,复又道:“臣已命人刺探过了,现在我齐国通往周边四郡的各条门路已尽皆有重兵扼守,没有各郡太守的符节,任何人马均不得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