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鹿浑摇了摇眉,也不说破,抬掌轻拍宋又谷肩膀,后则往另一侧,举火再看。
五鹿浑长纳口气,抬头阖目,心下一股莫名的悲忿哀怨,异化着知名肝火,却不知该往那边宣泄。寂静一刻,这方低眉,侧目一瞧宋又谷,冷冷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来。
洞内。
“瞧她模样,怕也得有个六七十岁吧。”宋又谷冷哼一声,独自接言,“看来还真叫五鹿老那小子猜中了,隋老爷子养的,不是啥金笼鹦鹉,恰是这金屋阿娇啊!”
“自不能忘。二百七十八。”
方过关卡,目前陡有光亮乍现。
眼下,这条暗河,成了向前的独一通路。五鹿浑同宋又谷对视一面,不敢略加松弛,高举着火折子,趟着腿弓着脚,谨慎翼翼顺着河水再往内去。
五鹿浑挑眉哼道:“我也盼着,此人同葡山无有连累。但是,以我对隋掌门体味,他绝非那知晨风月醉表情事之人。依他的性子,给那温泉取这么个名字,不成能毫无启事。我猜想着,那‘月’字,一来是个障眼法,免得让人一下便将温泉名字同凤池师太联络一处;二来,怕那‘月’字也作计数之用。”五鹿浑扫了身前囚困之人数眼,终是不敢正视,侧颊朝宋又谷一努嘴,沉声接道:“宋兄可还记得方入山洞之时那些数字?”
宋又谷蹭蹭两步上前,颤声接读道:“取吾之心,夜叉尚不肯食;煮吾之身,镬汤尚嫌不沸;烙吾之肉,赤柱尤不敷温;秽吾之体,粪尿尚难称臭。吾之罪业,历遍多狱,每狱亿劫,仍不成消。但求早死,万苦加身;即便业尽无期,却可脱此生狱,少受天良鞭挞,不由悔疚噬心。”
五鹿浑倒是不见惊惧,细瞧身前,见来人双腕两踝俱被铁索拉扯,再难近前一步。其着衣物虽厚,却遍及泥灰,早是辨不清本质;长发及股,灰白黏连,内夹些许碎石草屑,脏污的很。
“吃……吃食……”
宋又谷虚虚挠了挠头,两腮一撮,啧啧叹道:“如此说来,时候确是对的上。偶合……偶合罢了……”一语未尽,宋又谷同五鹿浑对视一面,已然齐齐喟叹不住。
宋又谷那里顾得上五鹿浑这些个非常,见铁索困缚之人实难有甚凶暴行动,这便悄悄揩了揩额头薄汗,将折扇别回腰际,心下虽是惶恐,却止不住孩童心性,抱臂笑道:“且容我尝尝,唤她一声。”
宋又谷搔了搔头,目珠缓缓转个两回,轻声自道:“这里记的,莫不是葬身洞内的亡魂数量?”话音未落,自顾自打个寒噤,囊着鼻子给本身寻个台阶,“我可不是怕,我是体寒,冻得颤抖。”
五鹿浑摇眉不住,唇角轻颤,轻声应道:“眼下最重,先将其挽救升天,好好安设。怕是不久,你我便可再同胥女人会晤了。”
其面不见五情,高颧缩腮,肌肤皱干,齿牙暗黄,几要堕尽;眉高八字平分,然毫毛稀稀拉拉;一双透红下耷眼,毫无神采。
宋又谷一怔,嘲笑阵阵,轻声应道:“隋老爷子不就是痴恋无果,欲念蒙心,这才将平生所爱软禁此地,于世长隔嘛。那风月池的名字,天然也就是为此人而起。我唤她月儿,有何不对?”
“此一名,不是啥劳什子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