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钏又是一愣。
胸口又疼了一下。
掖庭的宫人内监,混的是日子,可不是出息。
而掖庭里的宫人内监,做的都是杂役粗使的活路,分离在浣洗局、膳房、花草房、针线房、工造坊等打杂着力量、技术的处所当差。
梦里中的毒,还能带到实际里来?
含钏还来不及推让,那小宫人可贵接了个能出去窜窜的活路,高欢畅兴应了是,高欢畅兴地又打了半壶热水来,又高欢畅兴地催着含钏往外走,行动麻溜得像之前每天在秦王府等着出街溜圈的旺财。
钟嬷嬷点点头。
这个场景对含钏而言,陌生又熟谙。
含钏张了张嘴。
掖庭不缺美人儿。
毕竟,梦里那疼痛是真的,她轻易偷生几十年也是真的,身边的人有血有肉,在阳光下有影子,她乃至还记得生安哥儿破水时的惶恐...
前面密密麻麻的,还稀有不清的点子。
掖庭和内宫泾渭清楚。
钟嬷嬷把财帛但是看得最紧的呀,这四舍五入,不就相称于送了她半文钱,还搭了只藤编暖壶吗!?
美人儿要么在贤人身边,要么在离贤人最远的处所。
只是现在,含钏看着她,内心却没了那股惊骇的动机。
没跟在主子身边,有甚么出息可言?
浣衣局算是掖庭里卑贱中更卑贱的处所,没门路、受了错,惹了主子嫌弃的宫人如果另有幸留一命,来的就是这地儿。能压得住浣衣局上高低下百来人的婆子,能是盏省油的灯?
含钏摸着胸口,将嘴里那颗丸子咬碎囫囵吞了,靠在炕前深深吐出一口长气,再看屋子里,隔壁床的阿蝉正睡得像头酣猪,外间还睡着两个留着头的小丫环,正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味道凉津津,有点冲鼻。
还不到寅时三刻,掖庭里不比内宫,不消服侍主子,这几个丫头多少能再睡一会儿。
钟嬷嬷吐出一口烟,拿笔在帐册子上点了四个点。
含钏一边含着,一边顺了顺胸口,隔了一会儿,才舒畅了点。
死都死过一次,还怕个锤?
含钏束动手立在一旁灯暖壶,还记得之前她惊骇钟嬷嬷了。
含钏打着油灯胡思乱想着,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浣衣局,热水房里热气腾腾的,丫头内宦埋头飞速跑着,一派热烈气象,“钟嬷嬷,烦您打两个暖壶!”
也不知是不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