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钏想了想问四喜,“小麦每斗几钱?”
正院稍大点儿声音,中间听得清清楚楚。
崔氏哭着,“大郎躺床上日日病着,您腿脚眼瞧着不可了,四喜还要说亲、置屋...莫非娶个媳妇儿返来,还得和我似的,住在这身子都转不开的旧宅子里吗!我乐意,儿媳妇儿乐意吗!”
这个逻辑无懈可击。
特别是那家卖芝麻饼的,摊儿前排了长长一列的队,炉火光在大泥炉里闪得很刺眼,饼子摊得薄薄的,被烤饼的后生送进炉子里炕熟,没一会儿便传出焦香鲜甜的味道。
摆摊儿的处所,买卖都还挺好的。
嗯...
四喜想了想,“今儿个年好,不旱不涝,一斗麦子约莫两百文钱。”
摇篮里还躺着叔叔呢...
是有点拎不清的,往前也呈现过当着爷爷说好,转头便自顾自行事的局面。
含钏再问,“这个摊儿,要收赋税和租子吗?”
宫里的贤人,对女人是寡情了些,对社稷倒还挺上心的。
路上灯火透明,四周都有热腾腾的气儿,摆夜摊儿的鱼贯而出,卖胡饼、大饽饽、馄饨、蒸饺的全都分离在墙根下呼喊,酒坊食馆也挂起了灯笼,川流不息的人群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另有喝醉了的酒鬼扯着嗓门朝天唱喊――这场面,竟比白日还热烈几分。
多小我,多张嘴,说得轻巧,做起来却难―筷子要多一双,栗米要多一勺,炖了鸡很多小我分肉分汤,如果再想得长远点,女人总得要嫁人,陪嫁该由谁出?该从那里发嫁?
白四喜觉着也不见得。
做吃食买卖...暴...暴利呀...
约莫是被骂狠了,崔氏也一边哭一边辩白,“您说要容留要养小女人,媳妇儿可曾说了半个不字儿?可咋养?还要请了婆子丫头的,当金枝玉叶的养吗?咱家可养不起!”
将才的难堪和沉闷垂垂消逝去了,给含钏指了指,“看那条路!上朝、国子监进学、至六部执勤,全都要走那条路!京里把那条路称作‘登云梯’...那儿是拴马槽,管他甚么王公贵族,到那儿,武官上马,文官落轿,这是祖宗传下来,雷打不动的端方!”
白四喜楞呼呼的,“师叔?”
可如果动了她锅里的饭,别说冲爷爷撒泼,便是冲天王老子撒泼,他娘也做得出来。
含钏和白四喜列队买了四只饼,一只四文钱,倒也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