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去处禀报王爷,就说王妃不喜海棠。”这些话是对那些埋没在暗处的侍卫说的,是以调子特别大。虽无人答复,但凤九歌笃定,动静会在半个时候内传到墨璃耳朵里。今后,这王府里将会有越来越多的东西让她不喜!
红色暗纹蜀绣长裙,乌发随便挽起,斜插珍珠流苏,凤九歌的打扮向来简朴。她在院内寻了处假山,翻身而上,坐在假山顶,双腿悬在半空,摇摇摆晃。嘴里则衔着海棠枝,仿佛纨绔后辈模样。
文武百官早早聚在殿内,等待早朝。陆名谦神采恍忽地站在本身的位置上,整小我显得极其衰颓,官服胡乱挂在身上,松松垮垮,皱皱巴巴,战役时意气风发的尚书大人判若两人。其他官员对他的事皆已耳闻,成心偶然地打量着他,谁也没有开口。他们都是宦海上的老狐狸,陆尚书之事盖棺定论前,还是三品大员,落井下石也得看机会。
流珠摸了摸脑袋,找不到任何回嘴的来由。入府这两月,大蜜斯折腾出的花腔不堪列举,每次王爷都视而不见。前次,若非大蜜斯泡冰水太久,昏睡不醒,轰动了凤家,王爷底子不会踏入破院。也就是说,不管大蜜斯如何闹腾,只要不轰动凤家,王爷都会挑选视而不见。
“王爷早。”
“只怕如何?”凤九歌全然不当回事儿,“你觉得本蜜斯规端方矩呆在这院内,他就会窜改观点,对我上心?老练!他只会想,凤九歌又在搞甚么鬼,玩甚么手腕?”
“臣接到都城、江南、关中、渤东一百三十名学子联名赞扬,控告陆尚书收受学子金银数十万两,承诺在科考中打通枢纽。据臣所知,近三年的进士中有三成以上对陆尚书行过贿,金额少到上千两,多至上万两不等。科考乃朝廷提拔人才的首要渠道,事关江山社稷,事关大楚千秋万代,陆尚书为一己私欲,公开冒犯律令,恳请皇上严惩。”接下来,是品级较低的国子监司业朱子昂。此人是朝堂新秀,才调横溢。
“明白了?”凤九歌问。
……
……
楚帝和墨璃一前一掉队入大殿。
“放开我……放开我……”声音越来越低。连呼数声后,再也没了声响。婉夫人眼神浮泛,如木偶般被拖走。王爷的旨令?缉捕归案?她生在官宦之家,天然晓得这意味着甚么。陆家完了,她也完了!
“奴婢这就去。”流珠回身哈腰拎起鲈鱼,朝小厨房走去。刚迈出三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异响。转头,看到大蜜斯已翻身下了假山,站在花圃内,将十多株海棠悉数拔掉。转刹时,本就萧瑟的破院如同被拔掉羽毛的丑鸡,更显落魄。流珠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怔住,呆呆站在原地。乱蹦的鲈鱼也被吓住,瞪大双眼瞧着凤九歌发疯。
流珠点头,“明白。”
楚帝双眸染上喜色,盯着晕死畴昔的陆名谦,厉声说道,“我大楚自建国以来,君王历代勤恳,忠臣良相倍出,夙兴夜寐,不敢有半点懒惰,唯恐被其他各国毁家灭园。陆名谦食君之禄,不为君分忧,反倒犯下累累罪过,六合难容。墨王,此事交由你全权措置,务必给天下百姓一个对劲的交代。”
一个接着一个,桩桩件件,直指陆名谦。
“若被王爷晓得,只怕……”
初战得胜,凤九歌表情极好。虽未曾亲目睹到本日的朝堂,但她能猜出七八分。那么多罪行摆在面前,楚帝墨乾毫不会等闲放过陆家,轻则满门抄斩,重则连累九族。
“王爷早。”
“婉夫人,抓你归案是王爷的旨令。”领头的侍卫冷哼一声,扬手,“走!”
“放开我……放开我……我是王爷的女人,你们胆敢如此对我……王爷饶不了你们……”墨王府内,响起婉夫人锋利的喊叫声。现在,她正被侍卫架住双臂,霸道地拖着往前走。平时那般摇摆生姿张扬放肆的人,现在头发混乱,面色惨白,衣衫不整,手腕处脖颈处血迹般般,明显是颠末一番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