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起家看时,只见阿谁西席入来,歪戴着一顶头巾,挺着脯子,来到后堂。林冲深思道:“庄客称他做西席,必是大官人的师父。”
那洪教头说道:“休拜。起来。”(我亦按耐不住了!)
便叫庄客取十两银来。当时将至。柴进对押送两个公人道:“小可大胆,相烦二位下顾,权把林教头枷开了。明日牢城营内,但有事件,都在小可身上。白银十两相送。”
那差拨不见他把钱出来,变了面皮,指着林冲便骂道!“你这个贼配军!见我如何不下拜,却来唱喏!你这厮可知在东京做出事来!见我还是大刺刺的!我看这贼配军满脸都是饿纹,一世也不起家!打不死,拷不杀的顽囚!你这把贼骨头好歹落在我手里!教你粉骨碎身!少间叫你便见服从!”
林冲谢道:“如何报谢大官人!”
且说林冲正在单身房里闷坐,只见牌头叫道:“管营在厅上叫喊新到罪人林冲来点名。”
柴进大喜,叫快将酒来把盏。世人一齐大笑。
柴进便道:“凡人不成易相,休小觑他。”
柴进道:“这位非比其他的,乃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师父如何骄易!”
柴进道:“教头如何不使本领?”
柴进道:“未见二位较量,怎便是输了?”
那管营,差拨,得了贿赂,日久情熟,繇他安闲,亦不来拘管他。
林冲见问,向前承诺道:“小人便是。”
柴进一来要看林冲本领,二者要林冲赢他,灭那厮嘴。
林冲看他脚步己乱了,把棒从地下一跳。
林冲听得唤,来到厅前。
话不絮烦。时遇寒冬将近,忽一日,林冲己牌时分偶出营前闲走。正行之间,只听得背后有人叫道:“林教头,如何却在这里?”林冲转头过来看时,看了那人,有分教林冲:火烟堆里,争些就义馀生;风雪途中,几被伤残性命。
差拨道:“见天王堂看管的多时满了,可教林冲去替代他。”就厅上押了帖文,差拨领了林冲,单身房里取了行李,来天王堂瓜代。
是以,越要来惹林冲使棒。
两个公人相谢了。三人取路投沧州来。将及午牌时候,己到沧州城里。打发那挑行李的归去,迳到州衙里下了公文,当厅引林冲拜见了州官。大尹当下收了林冲,押了回文,一面帖下判送牢城营内来。
把林冲骂得“一佛出世,”那边敢昂首应对。
差拨看了,道:“你教我送与管营和俺的都在内里?”
林冲叹口气道:“‘有钱能够通神’此语不差!端的有这般的苦处!”
柴进说这话,本来只怕林冲碍柴进的面皮,不肯使出本领来。
林冲想道:“柴大官民气里只要我赢他。”也横着棒,使个流派,吐个势,唤做“拨草寻蛇势。”
柴进大喜道:“今番两位西席再试一棒。”
洪教头先脱衣裳,拽扎起裙子,掣条棒,使个旗鼓,喝道:“来,来,来!”柴进道:“林武师,请较量一棒。”
林冲道:“小人输了。”
只见林冲托地跳出圈子外来,叫一声“少歇。”
差拨道:“即有柴大官人的书,烦恼做甚?这一封书直一锭金子。我一面与你下书。少间管营来点你,要打一百杀威棒时,你便只说一起有病,未曾痊可。我自来与你支吾,要瞒生人的眼目。”
洪教头道:“大官人只因好习枪棒,常常流配甲士都来倚草附木,皆道:”我是枪棒教头‘来投庄上诱得些酒食钱米。大官人如何忒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