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雄入得门,便叫:“大嫂,快来与这叔叔相见。”只见布内里应道:“大哥,你有甚叔叔?”杨雄道:“你且休问,先出来相见。”布帘起处,走出阿谁妇人来。本来那妇人是七月七日生的,是以,小字唤做巧云。先嫁了一个吏员,是蓟州人,唤做王押司。两年前身故了,方晚嫁得杨雄。石秀见那妇人出来,仓猝向前见礼,道:“嫂嫂,请坐。”石秀便拜。那妇人道:“奴家年青,如何敢回礼!”杨雄道:“这个是我本日新认义的兄弟。你是嫂嫂,可受半礼。”当下石秀推金山,倒玉柱,拜了四拜。那妇人还了两礼,请入来内里坐地,清算一间空房,教叔叔安息。
张保不该,便叫世人向前一哄,先把花红缎子都抢了去。杨雄叫道:“这厮们无礼!”待向前打那抢物事的人,却被张保劈胸带住,背后又是两个来拖住了手。那几个都动起手来,小牢子们各自躲避了。杨雄,被张保并两个军汉逼住了,发挥不得,只得忍气,解拆不开。正闹中间,只见一条大汉挑着一担柴来,瞥见世人逼住杨雄转动不得。那大汉看了,路见不平,便放下了担,分开世人,前来劝道:“你们因甚打这节级?”那张保睁起眼来,喝道:“你这打脊饿不死冻不杀的乞丐,敢来多管!”
且说戴宗和杨林离了饮马川盗窟,在路晓行夜住,早来到蓟州城外,投个客店安息了。杨林便道:“哥哥,我想公孙胜先生是个学道的人,必在山间林下,不住城里。”戴宗道:“说得是。”当时二人先去城外到处扣问公孙胜先生下落动静,并无一小我晓得他。住了一日,次夙起来,又去远近村坊贩子拜候人时,亦无一个认得,两个又回店中歇了。第三日,戴宗道:“敢怕城中有人认得他?”当日和杨林入蓟州城里来寻他。两个寻问老成人时,都道:“不认得。敢不是城中人,只怕是外县名山大刹居住。”
再说这杨雄的丈人潘公自和石秀筹议要开屠宰作坊。潘公道:“我家后门头是一条断路冷巷。有一间空房在前面。那边井水又便,可造作坊,就教叔叔做房在内里,又好看管。”石秀见了,也喜端的便益。潘公再寻了个旧时熟谙帮手,只央叔叔掌管帐目。石秀答允了,叫了帮手,便把大青大绿点起肉案子,水盆,砧头;打磨了很多刀仗;清算了肉案;打并人作坊猪圈;赶上十数个肥猪;选个谷旦开张。众邻舍亲戚都来挂红道贺,吃了一两日酒。杨雄一家得石秀开了店,都欢乐,自此无话。一贯潘公、石秀自做买卖。
那大汉大怒,性建议来,将张保劈脸只一提,一交颠翻在地。那几个败落户见了,待要来劝手,早被那大汉一拳一个,都打的东倒西歪。杨雄方脱得身,把出本领来发挥;一对拳头撺梭类似,那几个败落户都打翻在地。张保见不是头,爬将起来,一向走了。杨雄忿怒,大踏步赶将去。张保跟着抢承担的走。杨雄在前面追着,赶转一条巷内去了。那大汉兀自不罢手,在路口寻人打。
戴宗道:“这般时节当不得真!一者朝廷不明,二乃奸臣闭塞。小可一个薄识,因一口气,去投奔了梁山泊宋公明入伙,现在论秤分款项,换套穿衣服,等朝廷招安了,迟早都做个官人。”石秀叹口气道:“小人便要去也无门路可进!”戴宗道:“懦夫若肯去时,小可当以相荐。”石秀道:“小人不敢拜问二位官人贵姓?”戴宗道:“小可姓戴,名宗,这兄弟姓杨,名林。”石秀道:“江湖上听得说江州神行太保,莫非恰是足下?”戴宗道:“小可便是。”叫杨林身边承担内取一锭十两银子,送与石秀做本钱。石秀不敢取受,再三谦让,方收了,晓得他是梁山泊神行太保。正欲诉说些亲信之话,投托入伙,只听得内里有人寻问入来。三个看时,是做公的,赶入旅店里来。戴宗,杨林见人多,吃了一惊,乘闹哄里,两个仓猝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