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主子又是起了心劲儿,石忠儿也只得作罢,向来都是这么着,也不管赚是不赚,反正只要挑起爷的兴趣,掘地三尺也要挖出来,一起耗下的银钱倒比真东西还贵,早就蚀了本,可偏是这么一股子干劲,还真是挖出很多好东西,那个又说得甚么?
“嗯,”柳眉点点头,看看房中丫头,叮咛她们接着清算,拉了千落往里间儿去。姐妹俩掩了门,这才提及了梯己话,“初六签的房契,昨儿他哪来给我瞧,说那宅子原是府衙一名大人的别院,虽远,倒是平静,里头一应安插都极好,水榭、画楼,另有一个桃园。”
话虽这么说,可看那粉面害羞、娇嗔的模样,已是非常笃定,千落想着必是他二人早已海誓山盟了一番,又道,“那姑苏那边,你但是理清了?”
齐天睿正入迷,无妨石忠儿来在耳边。
“可我……”想起那日他来看他,起了更还是拜别,千落有些拿不准,“瞧他也不是想要……”
“甚么?”齐天睿惊奇,这可真是出了鬼了。腊月里就听张保儿来报,有个男人应下醉红楼的开价,三百六十两要为柳云儿赎身。张保儿自是见钱眼开,可又恐怕获咎齐天睿,更是不想丢了七爷这棵摇钱树,这才回绝。齐天睿当时听着就觉蹊跷,把柳云儿放入教坊是他亲身出的银子做的包管,有张保儿讳饰又更了名姓,醉红楼里也没几小我晓得,那男人是如何寻到的?三百六十两是教坊里学艺期满两年的女孩子方有的代价,那男人一口答允,似是铁了心要赎。又见张保儿悔口,时隔不几日,竟是加价四百二十两。他越逼越紧,张保儿反倒生了狐疑,没想到这过了年,水涨船高,竟是开价到了五百两!
“是么?”千落闻言也觉欣喜,“那可说何时接你了?”
石忠儿也笑,“是啊,告醉红楼,莫说一张卖身契在人家手里,就是密码标了价,主家也可挑买家,不给又能如何呢。”
转眼过了初十,大街冷巷又是张灯结彩预备上元灯节。这日午后,外头又阴了天,冷飕飕的,千落在房中睡不着,拨弄了一会儿琴也觉无趣,便起家往柳眉房中去说话。
“我……”千落悄悄抿抿唇,“他并未曾……”
“是啊,当年为了你,他挨打、下狱,多少苦都未曾罢休,这些年谁看不见你们恩爱,怎的老是不放心?”
好半晌,她悄悄点点头……
“五年了……”
这是一张同源米铺的兑票,开票的日子恰是年前关门上板的时候,那几日齐天睿尽管在九州行候着那只金凤,倒漏了这头儿。票号开门做买卖,只如果然金白银或是实在的抵押,没事理去管人家来路正不正。山西福昌源之以是能名满天下就是正邪两道同端方,只认银子不认人。裕安祥在西北的分号也曾经为一个臭名昭著的匪帮换过票,动辄就是上万两,而面前这薄弱薄一张二百两的兑票却让齐天睿有些嚼不动。前前后后,只这一张孤零零的,这数量不敷那铺子收一次粮食,拆票零兑也不该如此分离。
“我们如许的人,还能如何?”
“爷,”石忠儿挠挠头皮,“费这些个劲做甚?那小丫头真唱得那么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