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易中天中华史:奠基者 > 第2章 定音鼓
有没有“心”,很首要。
那么,前徒背叛和血流漂杵,哪个可托?
因为不把人当人,证据则是人殉和人牲。
武王当真说过这话吗?
看得见的是贤人。圣,甲骨文和金文都有,字形中最夺目标标记是大耳朵。以是,圣(圣)、声(声)、听(听),在上古是同一个字,都从耳。圣的本义也是“听觉灵敏”,厥后变成“一听就懂”,再厥后变成“无所不通”,最后变成“众望所归”。或者用孟子的话说,就叫“人伦之至”。[13]
这内里莫非没有玄机?
因而,西周青铜器上的德,就在眼睛上面加了“心”,意义是“心中所见”,是内心天下的得失和曲直,也就是“心得”。这就已经非常靠近明天所谓“品德”,固然在周人那边,道是道,德是德。但德字如作他用(比如人名),则还是甲骨笔墨形,有路,有目,偶然,德鼎和德方鼎就是。
这个事理,直到西周晚期还在讲。陕西岐山出土的青铜器“毛公鼎”铭文,就说皇每上帝对文王和武王的美德大为对劲,这才让我“有周”来婚配上天。难怪周公说,我们的挑选只要一个,那就是持续文王的美德,才有能够保住天命。[7]
天人合一。
想当年,有一个题目必然困扰过武王和周公:胜利为甚么来得这么快?《尚书》的说法是“前徒背叛”,也就是殷纣王派出去的御敌军队到了火线,就掉转枪头反过来攻打他本身。既然如此,周人的胜利当然来得快。
划一的步武。
从甲骨文和金文的字形看,礼就是礼器,即祭礼;乐就是乐器,即乐舞。这就是本来意义上的礼乐。周公要做的事情,当然并不但仅是把夏商的祭礼和乐舞重新编排一遍,而是要实现质的奔腾和窜改,从而把它们变成一种轨制,变成稳固政权、稳定社会、保持次序和安宁民气的东西。
如此庞大的体系工程,当然一言难尽,但线索是清楚的——因为“君权天授”,以是要“以报酬本”;因为以报酬本,以是要“以德治国”;因为以德治国,以是要以礼保持次序,以乐包管调和,即“以礼立序,以乐致和”。
明显,周人不但有力,并且有智。只不过厥后做总结,就既不谈智,更不谈力,只剩下德。[6]
实际上,品德与其说是一种品格或境地,不如说是一种聪明。说白了,它只是在“通过损人来利己”和“通过利人来利己”之间,做了明智的挑选,是“聪明的无私”。但这类聪明的无私,对本身、对别人、对社会都无益,这才成为全人类共鸣。周人的独到之处,则只是在新政权出世之际,把它变成了治国理念和施政纲领。
这就是“以德治国”。
是以,它必须被肯定为轨制,这就是礼法;必须被利用于政治,这就是礼治;必须成为遍及停止的教诲,这就是礼教;必须成为近似于法律的东西,这就是礼法。
次序,是礼的本质,礼的精力。
因而周公颁发《康诰》,语重心长地对康叔封说:唉,我敬爱的弟弟,年青的封啊!你要谨慎翼翼,你要谦善谨慎,你要戒骄戒躁呀!天命是无常的,天威是可骇的,群众大众的眼睛也是雪亮的。他们每天都在看着你,看你能不能遵守父王的传统,弘扬父王的佳誉,担当父王的遗志。那些小人是很难搞的。你得把别人的病痛,当作本身的病痛才行啊![9]
周人获得中汉文明的代表权后,就拔除了惨无人道的人殉和人牲。当然,人牲根基拔除,人殉则清朝另有。这就像拔除极刑,要有一个冗长的熟谙过程。但是周今后,人牲也好,人殉也罢,都不再具有殷商期间的合法性,只会遭到支流社会和君子君子的抵抗攻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