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絮因在叶文心跟前能说上话了,出了门便问:“女人如何又改了主张?”悄悄递了个眼色给石桂,石桂抿嘴儿一笑:“总归躲不过,不如早就学起来,也免得那一个每天在耳朵边叨叨个不断。”
石桂点了头,春燕却看她分歧了,听着声气,清楚就是晓得叶文心不肯意入宫的,她也不说破,指一指屋子:“你的东西都搁在我屋里了,你乳母没来过。”
正说话间,宋荫堂过来了,叶文心同他见过礼,各各坐在叶氏摆布,繁杏捧了托盒出来:“太太叮咛的小衣裳得了,底下送下来求太太掌掌眼。”
他故意作个和睦的哥哥,叶氏却淡淡道:“你如何去?吃奶的孩子那里能见风呢,骨头还是软的,等他再大些,天然就能抱出来了。”
才刚做好的鞋子,穿了没多少日子就挤脚了,裤子也放了一道边,院里只要她吃羊乳子,贤人爱叫这些,金陵城里各家都做,扬州却不吃这些,叶文心嫌这东西膻,凡是送来的,全给了石桂,这些吃很多了,皮子更加白腻,手脚都长大起来。
石桂凑了趣:“那敢情好,女人说要教我画画,我到这会儿还没摸着笔呢。”叶文心叫她逗笑了,裹了厚衣倒不感觉冷,雪一时化一时又下,扫院子的丫头便只扫出几条道来供人走动,见着叶文心,立住了问一声好。
玉絮是后提上来的一等,琼瑛走了,她的位子就稳妥了,何况瑞叶的伤也不晓得好了未曾,摔得如许重,保不齐今后便不能当差了。
两个连着亲,这差事确是只能交给宋荫堂,叶氏冲他点头浅笑,宋荫堂倒有些受宠若惊,立时打了包票:“母亲交给我便是,定把人送到,再办些香烛,也算一点情意。”
叶文心嘲笑更深:“她既这么忠心,等归去了,就把她调到冯嬷嬷那儿,给嬷嬷端茶倒水,这才是殷勤呢。”
春燕摇点头:“再没见哪个丫头似你如许懒怠,你阿谁干姐姐,我记取畴昔常来,也打扮得花朵似的。”
石桂是想穿小些的,别个都当她是小丫头子,办事更便利些,可也晓得春秋摆在那儿,本来是又瘦又小,看着要小两岁多,在宋家好吃好喝,穿得暖吃得饱,抽条长身子,脸上的肉也多起来,连脚都大了两圈了。
冬至是大节,一家都要祭祖,钱姨娘的儿子虽还没取名儿,倒是一样要抱出来的,叶氏还没说话,宋荫堂倒笑起来:“这么点大的袄子,娃儿真能穿得上?”
叶文心听了轻笑一声:“哪有如许轻易,人间有才女子莫非就比男人少些不成?不过捆动手脚冲不破樊篱,只这一个,才叫民气生神驰罢了。”
郑婆子如何也不敢来问春燕讨要东西,石桂抿嘴一笑,春燕也冲她眨眨眼儿,看她还穿戴小丫头穿的裤子短袄道:“你翻年可就十岁了,再如何也不能穿如许的,从速做两件新的,让你乳母做。”
进了鸳鸯馆,叶文心跟叶氏说话,石桂便把从宫里就教诲姑姑的事奉告了春燕,今儿晴和,鸳鸯馆里也似幽篁里普通,小丫头们晒被子晒鞋子,春燕坐在廊下,悄悄点点头:“我晓得了,便她不承诺,太太也要劝着她应下的。”
冯嬷嬷等的就是她这一句,她到底老道些,也不说那些个“早就劝着你好”的话,只应一声:“都安排安妥了,女人甚时候想见,甚时候就能见得着。”
叶氏少有说这很多话的时候,宋荫堂只当是叶文心的功绩,对她笑得更加亲热:“我昔日来一回,听不见母亲说三句话的,想不到你来了,我娘倒松快了,今后你常来,我也好多听听母亲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