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书郎杨终建言:“宣帝博征群儒,论定《五经》于石渠阁。方今天下少事,学者得成其业,而章句之徒,破环大抵。宜如石渠故事,永为后代则。”帝从之。冬,十一月,壬戌,诏太常:“将、大夫、博士、郎官及诸儒会白虎观,议《五经》同异。”使五官中郎将魏答允制问,侍中淳于恭奏,帝亲称制临决,作《白虎议奏》,名儒丁鸿、楼望、成封、桓郁、班固、贾逵及广平王羡皆与焉。固,超之兄也。
三月,癸巳,立朱紫窦氏为皇后。
秋,七月,壬戌,葬明德皇后。
马廖虑美业难终,上疏劝成德政曰:“昔元帝罢服官,成帝御浣衣,哀帝去乐府,但是侈费不息,至于衰乱者,百姓从行不从言也。夫改政移风,必有其本。《传》曰:吴王好剑客,百姓多创瘢;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长安语曰:’城中好高结,四方高一尺;城中好广眉,四方且半额;城中好大袖,四方全匹帛。斯言如戏,有切究竟。前下轨制未几,后略不可,虽或吏不奉法,良由慢起京师。今陛下素简所安,发自圣性,诚令斯事一竟,则四海诵德,声薰六合,神明可通,况于行令乎!”太后深纳之。
建初三年戊寅,公元七八年春,正月,己酉,宗祀明堂,登灵台,赦天下。
第五伦上疏曰:“光武承王莽之馀,颇以严猛为政,后代因之,遂成风化;郡国所举,类多办职俗吏,殊未有宽博之选以应上求者也。陈留令刘豫,冠军令驷协,并以刻薄之姿,务为严苦,吏民愁怨,莫不疾之。现在之议者反觉得能,违天心,失经义;非徒应坐豫、协,亦宜谴举者。务进仁贤以任时政,不过数人,则民风自化矣。臣尝读书记,知秦以酷急亡国,又目见王莽亦以苛法自灭,故勤勤奋恳,实在于此。又闻诸王、主、贵戚,骄奢逾制,京师尚然,何故示远!故曰:‘其身不正,虽令不可。’以身教者从,以身教者讼。”上善之。伦虽本性峭直,然常疾俗吏刻薄,论议每依刻薄云。
戊辰,太傅赵熹薨。
建初四年己卯,公元七九年春,仲春,庚寅,太尉牟融薨。
吾为天下母,而身服大练,食不求甘,摆布但著帛布,无香蕃之饰者,欲身率下也。觉得外亲见之,当悲伤自敕,但笑言‘太后素好俭’。前过濯龙门上,见娘家问起居者,车如流水,马如游龙,仓头衣绿褠,魁首正白,顾视御者,不及远矣。故不加谴怒,但绝岁用罢了,冀以默愧其心,犹懒惰无忧国忘家之虑。知臣莫若君,况支属乎!吾岂可上负先帝之旨,下亏先人之德,重袭西京败亡之祸哉!固不准。帝省诏悲叹,复重请曰:汉兴,舅氏之封侯,犹皇子之为王也。太后诚存谦善,何如令臣独不加恩三舅乎!且卫尉年尊,两校尉有大病,如令不讳,使臣长抱刻骨之恨。宜及吉时,不成稽留。太后报曰:吾反覆念之,思令两善,岂徒欲获谦让之名而使帝受不过施之嫌哉!昔窦太后欲封王皇后之兄,丞相条侯言:‘高祖约,无军功不侯。’今马氏无功于国,岂得与阴、郭复兴以后等邪!常观繁华之家,禄位堆叠,犹再实之木,其根必伤。且人以是愿封侯者,欲上奉祭奠,不求温饱耳;今祭奠则受太官之赐,衣食则蒙御府馀资,斯岂不成足,而必当得一县乎!吾计之孰矣,勿有疑也。夫至孝之行,安亲为上。今数遭变异,谷价数倍,忧惶日夜,不安坐卧,而欲先营娘家之封,违慈母之拳拳乎!吾素刚急,有胸中气,不成不顺也。子之未冠,因为父母,已冠成人,则行子之志。念帝,人君也;吾以未逾三年之故,自吾家属,故得专之。若阴阳调和,边疆平静,然后行子之志;吾但当含饴弄孙,不能复关政矣。上乃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