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令比三岁钞盗匈奴,杀略数千人。匈奴遣万馀骑往击之,无所得。
是岁,前将军、龙頿侯韩增为大司马、车骑将军。
八月,诏曰:“吏不廉平,则治道衰。今小吏皆勤事而俸禄薄,欲无侵渔百姓,难矣!其益吏百石已下俸十五。”
上复赐报曰:“兵决可期月而望者,谓今冬邪,谓何时也?将军独不计虏闻兵颇罢,且丁壮相聚,攻扰田者及道上屯兵,复杀略群众,将何故止之?将军孰计复奏!”
匈奴单于又杀先贤掸两弟;乌禅幕请之,不听,心恚。厥后左奥韐,王死,单于自主其小子为奥韐王,留庭。奥韐王朱紫共立故奥韐子为王,与俱东徙。单于右丞相将万骑往击之,失亡数千人,不堪。
吉既破车师,降日逐,威震西域,遂并护车师以西北道,故号都护。都护之置,自吉始焉。上封吉为安远侯。吉因而中西域而立莫府,治乌垒城,去阳关二千七百馀里。匈奴益弱,不敢争西域,僮仆都尉由此罢。都护督察乌孙、康居等三十六国动静,有变以闻,可安辑,安辑之,不成者诛伐之,汉之号令班西域矣。
大司农朱邑卒。上以其循吏,闵惜之,诏赐其子黄金百斤,以奉其祭奠。
是岁,东郡太守韩延寿为左冯翊。始,延寿为颍川太守,颍川承赵广汉构会吏民以后,俗多怨雠。延行改更,教以谦逊;召故老,与议定嫁娶、丧祭仪品,略依古礼,不得过法。百姓遵用其教。卖偶车马、下里伪物者,弃之市道。黄霸代延寿居颍川,霸因其迹而大治。延寿为吏,上礼义,好古教养,所至必聘其贤士,以礼待用,广谋议,纳谏争;表孝弟有行,修治学官,春秋乡射,陈钟鼓、管弦,盛起落、揖让;及都试讲武,设斧钺、旗号,习射、御之事;治城郭,收赋租,先明书记其日;以期会为大事。吏民畏敬,趋乡之。又置正、五长,相率以孝弟;不得舍奸人,闾里阡陌有非常,吏辄闻知,奸人莫敢入界。其始若烦,后吏无追捕之苦,民无箠楚之忧,皆便安之。欢迎下吏,恩施甚厚而约誓明。或欺负之者,延寿痛自刻责:“岂其负之,何故至此!”吏闻者自伤悔,其县尉至自刺死。及门下掾自刭,人救不殊,延寿涕零,遣吏医治视,厚复其家。在东郡三岁,令行制止,断狱大减,由是入为冯翊。
神爵二年辛酉,公元前六零年春,仲春,以凤皇、甘露降集京师,赦天下。
匈奴虚闾权渠单于将十馀万骑旁塞猎,欲入边为寇。未至,会其民题除渠堂亡降汉言状,汉觉得言兵鹿奚鹿卢侯,而遣后将军赵充国将兵四万馀骑,屯缘边九郡备虏。月馀,单于病欧血,因不敢入,还去,即罢兵。乃使题王都犁胡次等入汉请和亲,未报。会单于死。虚闾权渠单于始立,而黜颛渠阏氏。颛渠阏氏即与右贤王屠耆堂私通,右贤王会龙城而去。颛渠阏氏语以单于病甚,且勿远。后数日,单于死,用事朱紫郝宿王刑未央令人号诸王,未至,颛渠阏氏与其弟左大将且渠都隆奇谋,立右贤王为握衍朐韑单于。
上报曰:“即如将军之计,虏当何时伏法?兵当何时得决?孰计其便,复奏。”
乌孙昆弥翁归靡因长罗侯常惠上书:“愿以汉外孙元贵靡为嗣,得令复尚汉公主,结婚重亲,畔绝匈奴。”诏下公卿议,大鸿胪萧望之觉得:“乌孙绝域,变故难保,不成许。”上美乌孙新立大功,又重绝故业,乃以乌孙主解忧弟相夫为公主,盛为资送而遣之,使常惠送之至敦煌。未出塞,闻翁归靡死,乌孙朱紫共从本约立岑娶子泥靡为昆弥,号狂王。常惠上书:“愿留少主敦煌。”惠驰至乌孙,责让不立元贵靡为昆弥,还迎少主。事下公卿,望之复觉得“乌孙持两端,难约结。今少主以元贵靡不立而还,信无负于蛮夷,中国之福也。少主不止,繇役将兴。”天子从之,征还少主。